殿中的气氛微妙地变化了一下。
“不用管”，这三个字，在这个时代，比“杀光”更残酷。
杀光是主动的，是有针对性的。
“不用管”意味着——他们不在计划之内，不在保护之内，不在任何人的考虑范围之内。
数据化之后，他们是死是活，没有人会在意。
但没有人提出异议。
———
“诸位将军。”嬴昭宁的声音将众人的思绪拉回来。
将领们齐齐挺直了腰。
“从明日开始，不需要再练兵了。你们的任务变了——收拢汉人，集中到新城。”
她抬起手腕，点开操作器，蓝星模型的投影在殿中展开。
华夏大陆上，标注着数十个绿色光点，那是各处汉人聚落的位置。
红色光点是异族的活动区域，密密麻麻，比绿色多出数倍。
“我会给你们分配飞艇。每一艘飞艇配备一个操作员，按照系统提供的坐标飞行，将沿途的汉人全部接过来。”她看向韩信，“韩将军，你来分配区域。哪一路往北，哪一路往南，哪一路往西，你来定。”
韩信起身，走到蓝星模型前，目光在那些光点上扫过。“诺。”
“战争呢？”项羽忽然开口，“路上遇到异族，打不打？”
嬴昭宁看向他。“能避则避。我们的目标是接人，不是打仗。但如果有人挡路——”
“杀。”项羽替她把话说完了。
嬴昭宁没有否认。
“文臣这边。”她转向曹参、陈平、范增、刘邦、吕稚，“汉人接来之后，需要安置。住处、粮食、医疗、登记造册，你们要提前准备好。人会越来越多，不能乱。”
曹参拱手：“诺。”
“殿下，”有人问道，“如果有汉人不愿意离开呢？”
嬴昭宁沉默了片刻。
“不用管。”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既然他们选择留下，那有什么后果，他们自己承担。”
殿中安静了一瞬。没有人再问。
———
“那异族呢？”又有人问，“这个世界除了汉人，还有其他人族。他们……”
嬴昭宁看了他一眼。
那个声音是刘邦。
他坐在角落里，手中的笔转了两圈，问出这个问题时语气很随意，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不用管。”嬴昭宁重复了同样的三个字。
刘邦点了点头，低下头继续转笔，没有再说什么。
嬴昭宁收回目光。
来的时候，她还在纠结要不要清理这个世界的异族。
现在，不需要纠结了。
数据化会替她完成这件事。
而且这里还可以当做一处战场——虫母如果追过来，她不介意让虫母和数据系统碰一碰。
———
命令吩咐下去，众人一一离开。
大殿中只剩下嬴昭宁一个人。
她兑换了一千艘飞艇，足够覆盖华夏大陆。
操作员从士兵中挑选，识字、会用操作器、脑子灵光的优先。
分配方案，韩信会在今晚拿出来。
她坐在主位上，手指在操作器上滑动，关掉蓝星模型，打开另一个界面——因果织线。
五根粗大的因果线还在，连接着五个历史节点。
五胡乱华是第一个，还有四个。
她需要尽快确定下一个世界。
不是现在，但很快。
窗外，月亮已经升起来了，银白色的月光洒在大殿的青砖地面上，像一层薄霜。
嬴昭宁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小九趴在她膝头，已经睡着了。
她睁开眼，因果线，浮现。
安史之乱。
那是她选定的新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