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则天,称帝后自造新名武曌,取“日月当空、普照天地”之意,是中国历史上唯一一位正统女皇帝,其一生跌宕传奇,深刻影响了初唐至盛唐的历史格局。她是唐朝开国核心功臣武士彟的次女,家世底蕴兼具寒门崛起的锐气与士族传承的根基。其母杨氏身份尊贵,为隋朝宗室后裔,父亲杨达是隋朝观德王杨雄的亲弟,官至遂宁公,属隋朝顶级勋贵谱系。凭借母族的隋朝皇室血脉与父族的大唐功勋身份,武则天的出身在初唐后宫与朝堂之中,本就具备得天独厚的特殊地位。武氏一族祖籍并州文水县,即今日山西省吕梁市文水县,此地自古民风刚健、尚武重义,亦为不少北朝勋贵的故里,地域风骨也潜移默化影响了武则天刚毅果决的性格底色。
武德七年(公元624年),武则天降生,但其具体出生地,千百年来史学界始终未有定论,留存三种主流说法,各有史料佐证、尚无绝对定论:其一为利州(今四川广元),其父武士彟彼时任职利州都督,武则天大概率随父居于任所,这也是民间流传最广的说法;其二为京师长安(今陕西西安),即李唐王朝的政治核心;其三为东都洛阳,贴合初唐皇室往返两京的生活轨迹。
在家族同辈之中,武则天的亲缘关系复杂且暗藏后续纷争隐患。父亲武士彟原配相里氏早逝,留下武元庆、武元爽两个儿子,是武则天的异母兄长,二人性情狭隘刻薄,素来轻视杨氏母女。而武则天与杨氏育有两位同母姐姐,身份记载在史料中存在细微争议:正史《旧唐书》《新唐书》皆记载武顺为武则天长姐,后受封韩国夫人;但后世出土的《武顺墓志》颠覆了这一记载,明确标注武顺为武则天之妹。杨氏次女则嫁入郭氏,史称郭夫人,史籍记载极简,生平事迹鲜有留存。
武则天的父亲武士彟,早年并非世族门阀出身,原本以木材商贸为业。隋末乱世,天下大乱、土木营建盛行,武士彟借此积攒了丰厚家产,家境极为殷实。彼时隋朝统治崩塌,群雄割据,蛰伏河东的唐国公李渊暗中积蓄势力、图谋大业,多次途经并州,常年寄宿于武家府邸,与武士彟结下深厚私交。大业末年,李渊于太原起兵反隋,开创李唐基业,武士彟倾尽毕生家财,为义军输送钱粮、衣物、物资,鼎力资助李渊起兵大业,是李唐开国最早的一批追随者。
正因这份从龙之功,唐朝建立后,武士彟被定为元从功臣,跻身大唐开国勋贵行列,仕途一路顺遂,历任工部尚书、荆州都督,受封应国公,手握实权、位列高位。现代《中国通史》专门对其家世做出精准界定:武士彟凭借开国功勋,彻底完成了从庶族商贾、寒门地主到高级士族官僚的阶层跨越。因此,武则天绝非普通庶族子弟,而是出身于由庶族跃升为顶级士族的新兴功勋世家,家世地位远超初唐多数官僚子弟。
贞观九年(公元635年),武士彟病逝,这成为武则天母女命运的重要转折点。家中顶梁柱轰然倒塌,昔日依附其父权势、不敢造次的同族宗亲瞬间暴露刻薄本性。堂兄武惟良、武怀运,加之异母兄长武元庆、武元爽,联手欺凌孤儿寡母,屡次对出身显贵的杨氏失礼刁难、肆意折辱,瓜分家产、苛待母女四人。饱受宗族排挤与欺凌的杨氏无立足之地,无奈之下,带着年仅十二岁左右的武则天与两位女儿,离开生活多年的荆州府邸,辗转返回京师长安居住,寄身京城,处境窘迫隐忍,这段寄人篱下、受尽苛待的经历,彻底磨砺出武则天隐忍坚韧、杀伐果决的性格。
贞观十一年(公元637年)十一月,唐太宗李世民巡幸洛阳宫,听闻年仅十四岁的武则天容貌绝美、仪态端庄、风姿出众,便下旨将其召入宫中。入宫之后,武则天被册封为正五品才人,唐太宗亲赐封号“武媚”,世人遂称其为武媚娘。
年少的武则天深谙宫廷机遇来之不易,入宫辞别寡居的母亲杨氏时,面对母亲泪眼婆娑、不舍牵挂的模样,她神色坦然、气度远超寻常闺阁女子,出言宽慰道:“侍奉圣明的天子,岂知非福?为何还要哭哭啼啼、作儿女之态呢?” 寥寥数语,尽显她不甘平凡、向往权势、果敢豁达的心性,早已挣脱了古代女子惜别悲戚的桎梏。
在唐太宗李世民执政的十二年间,史书对武则天的宫廷生活记载寥寥无几,无宠遇、无晋升、无特殊事迹留存,唯独留存下一则她晚年亲口回忆、足以窥见其本性的典故——狮子骢驯马。
唐太宗一生爱马,宫中豢养无数良驹,其中一匹名为狮子骢的骏马,体格雄健、神骏非凡,却性情桀骜、凶悍任性,宫中无数驯马高手、禁军卫士轮番尝试,皆无法将其驯服,无人敢轻易近身。彼时武则天侍奉太宗身侧,目睹众人束手无策,主动上前从容进言:“妾能制服此马,然需三物相助:一为铁鞭,二为铁棍,三为匕首。马若桀骜不服,先以铁鞭抽其身;若仍顽劣不从,便以铁棍敲击其首;若烈性难改、依旧跋扈,便以匕首断其喉。”
这番凌厉果敢、杀伐决绝的言论,完全颠覆了后宫女子温婉柔顺的常态。李世民听闻后,虽赞叹武则天胆识过人、志气非凡,心中却也暗自忌惮其狠绝心性。也正因这份过于凌厉强势的性格,与唐太宗偏爱温婉贤淑、柔顺端庄的后宫审美相悖,武则天在长达十二年的才人任期内,始终得不到帝王真正的宠爱,位份停滞不前,常年居于深宫底层,默默无闻,毫无晋升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