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心腹领命而去。
胡三小心翼翼道:“舵主,沈清秋会去玉泉山庄?他怎知少庄主在此?”
孙无常冷哼一声:“易水寒那老狐狸,肯定给他儿子留了后手。刘文正那老东西,最近有些不安分,我早就怀疑他与易水寒有旧。这次正好一并清理了。你,带几个人,去玉泉山庄‘协助’守卫,给我盯紧了,若有异常,格杀勿论!尤其是刘文正,若他有任何异动,不必请示,直接拿下!”
“属下遵命!”胡三精神一振,这是将功补过的机会。
孙无常挥挥手,胡三和两名老者躬身退下。大厅内只剩下孙无常一人,他目光阴鸷,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座椅扶手。
“沈清秋……易水寒……无锋剑……独孤传承……还有那个神秘的‘归墟之眼’……”孙无常低声自语,“会主对这几样东西势在必得。若我能抢先得手……或许,舵主之位,也该动一动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和野心。青龙会内等级森严,资源分配与地位直接挂钩。他虽是赤焰堂下的一方舵主,但比起黑水、青木、白金三堂的实权人物,还是差了一筹。若能立下大功,得到会主青睐,甚至接触到那些传说中的秘密……
就在孙无常盘算之际,一名青衣护卫匆匆入内,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封火漆密封的信函。
“舵主,黑水堂密信,胡副堂主亲笔。”
孙无常接过,撕开火漆,抽出信纸。信上字数不多,但他看完,脸色却瞬间变得极为难看,甚至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惊恐。
信是胡不归写来的,语气平淡,但字里行间透出的意思,却让孙无常心惊。
“孙舵主钧鉴:苗疆之事,已知悉。蛇婆之殁,甚憾。沈清秋与苗女等,已由本座接手追缉,不日当有结果。另,会主有令,命孙舵主即刻彻查华山上下,尤其是玉泉山庄,可有易水寒旧部或‘止戈会’余孽潜伏。若有发现,严惩不贷,宁可错杀,不可放过。会主对华山之事,颇为关切,望孙舵主慎之,慎之。”
落款是“黑水堂副堂主 胡不归”,还盖着黑水堂的印信。
这封信,表面上是通报情况、传达命令,实则隐含警告和夺权之意。“已由本座接手追缉”,意味着苗疆的功劳(或过错)已与他孙无常无关。“会主有令,命孙舵主即刻彻查”,是明确的下令,语气不容置疑。而最后两个“慎之”,更是赤裸裸的警告——会主对你在华山的表现不满意,你再出差错,后果自负。
更让孙无常心惊的是,胡不归是如何知道“止戈会”这个名称的?这是易水寒当年组建的秘密组织,极为隐秘,连他也是最近几年才从会主那里隐约得知。胡不归在信中直接点出,说明会主对“止戈会”的重视,也说明会主对华山,或者说对他孙无常,并不完全信任。
“胡不归……你想借题发挥,夺我华山基业?”孙无常将信纸狠狠攥在手中,内力一吐,信纸化为齑粉。他眼中杀机毕露,但很快又强制压下。胡不归是会主心腹,黑水堂势力庞大,现在还不是翻脸的时候。
“来人!”孙无常厉声喝道。
“属下在!”两名心腹应声而入。
“胡三去了玉泉山庄?”
“是,刚走不久。”
“立刻飞鸽传书给他,计划有变。不必打草惊蛇,只需暗中监视刘文正和庄内一切异常动静,随时向我汇报。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对刘文正和玉郎动手!”孙无常快速下令。他原本想趁机清理刘文正,但现在胡不归的信让他改变了主意。刘文正可能是一条鱼饵,或许能钓出更大的鱼,比如易水寒留下的其他“止戈会”成员,甚至……沈清秋。若是能借此抓住沈清秋,或找到“止戈会”的线索,便是大功一件,足以抵消之前的过失,也能在会主和胡不归面前扳回一城。
“另外,”孙无常补充道,“加派暗哨,严密监视玉泉山庄周围十里范围,发现任何可疑人物,立刻回报!”
“是!”
心腹领命而去。孙无常独自坐在空旷的大厅中,脸色阴晴不定。胡不归的介入,打乱了他的部署,也让他感到了强烈的危机感。在青龙会,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沈清秋……你最好别来玉泉山庄。若来了……哼,正好将你们一网打尽!”孙无常眼中寒光闪烁,原本想用儿子做诱饵逼沈清秋现身的计划,因为胡不归的信,变得更加急切和危险。他现在既希望沈清秋出现,好将其擒获立功;又担心沈清秋出现,会引来胡不归更多的关注和插手,甚至可能威胁到儿子的安全。
这种矛盾的心理,让孙无常烦躁不安。他隐隐觉得,局面正在失去控制。从沈清秋跳下隐龙渊未死开始,到蓝凤凰插手,再到蛇婆身亡、胡不归介入……一切似乎都脱离了原本的轨道。
而此刻,沈清秋对华山七里坪和玉泉山庄的暗流汹涌,尚不知情。他正借着夜色的掩护,如同最谨慎的猎豹,悄无声息地靠近玉泉山庄。依据刘文正的地图和指示,他顺利避开了几处明哨暗桩,来到了山庄东北角,那处因靠近厨房和杂物区、守卫存在短暂空隙的围墙外。
子时将至,交班在即。沈清秋伏在墙外阴影中,凝神静气,将感官提升到极致。山庄内寂静无声,只有夜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更梆声。
他轻轻吸了口气,手指扣住墙砖缝隙,身体如壁虎般悄无声息地滑上墙头,伏在墙脊阴影处,向下望去。院中堆放着一些柴薪和废弃的家具,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油烟和霉味。两名护卫正从墙角转出,一边低声交谈,一边朝着前院方向走去,显然是去交班。而接班的护卫,还未到达这个角落。
就是现在!沈清秋身形如一片落叶,飘然落入院中,落地无声,随即一个翻滚,隐入一堆柴薪之后。整个过程兔起鹘落,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他按照地图指示,借着阴影和建筑物的掩护,快速向内院潜去。刘文正的地图标注了孙玉郎的住处——位于山庄中心位置、守卫最严的“听雨轩”(与三江镇书画铺同名,应是巧合)。那里灯火通明,隐隐有药味飘出。
沈清秋屏息凝神,将身形与阴影融为一体,缓缓靠近。他能感觉到,听雨轩周围至少有不下十道或明或暗的气息,其中两道尤为沉稳绵长,显然是高手。其中之一,应该就是刘文正提到的“铁掌”封姓头领。
他必须等待,等待刘文正制造的机会,或者,自己创造机会。
就在沈清秋潜入玉泉山庄的同时,距离山庄数十里外的山林中,一场激烈的追逐战已接近尾声。
蓝凤凰、彩儿(阿彩)、易小柔、柳影等人,在苗岭深处与“玉面狐”胡不归率领的黑水堂精锐,周旋了数日,几经血战。凭借蓝凤凰对地形的熟悉和神出鬼没的蛊术,以及彩儿精妙的剑法和易小柔、柳影的拼死相助,他们多次摆脱追兵,但也付出了代价。阿大、阿二在掩护众人撤退时,被胡不归手下的两名高手重创,虽经蓝凤凰施救保住性命,但已无力再战,被安置在一处隐秘苗洞中养伤。随行的苗人青壮也折损大半。
此刻,他们被逼到了一处断崖边,身后是深不见底的悬崖,前方和两侧,数十名青衣杀手呈扇形围拢,封死了所有退路。为首者,正是“玉面狐”胡不归。他依旧一袭青袍,面如冠玉,手持一柄玉骨折扇,看起来风度翩翩,但眼神却冰冷如毒蛇,扫过蓝凤凰等人,尤其在昏迷的唐婉儿和脸色苍白的蓝凤凰身上,多停留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