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中棠带着柳依依,在十名精锐弟子的护卫下,一路南下,进入了瘴气弥漫、毒虫横行的苗疆。他们按照那位神婆信中所指示的路线,在遮天蔽日的原始森林中跋涉了整整五天,终于在一片隐秘的山谷中,找到了神婆居住的竹楼。
竹楼搭建在一棵巨大的榕树上,离地约有数丈,四周挂满了各种动物的骨骼和色彩斑斓的布条,在风中摇曳,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透着一股神秘而诡异的气息。竹楼下,燃着一堆篝火,火上架着一只陶罐,咕嘟咕嘟地煮着某种气味古怪的液体。
一个佝偻的身影,正坐在篝火旁,手中拿着一根长长的旱烟杆,吧嗒吧嗒地抽着。听到脚步声,她缓缓地抬起头。那是一张布满了深深皱纹的脸,皮肤黝黑,眼窝深陷,一双浑浊的眼睛,却仿佛能看透人心。她正是那位传说中的苗疆神婆。
“来了?”神婆开口,声音沙哑,如同砂纸摩擦一般,“把人抬过来吧。”
铁中棠挥了挥手,两名弟子小心翼翼地将担架上的柳依依,抬到了神婆面前。神婆伸出枯瘦如柴的手,搭在柳依依的手腕上,闭着眼睛,感受了片刻。然后,她睁开眼睛,点了点头:“嗯,还有救。不过,时间不多了。最多再过三天,毒气攻心,就算大罗金仙下凡,也救不了她了。”
铁中棠的心中,猛地一紧:“神婆,请您一定要救救她!需要什么条件,您尽管开口!只要我能做到的,我一定答应您!”
神婆看着他,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芒:“老身说过,救人可以。但要付出代价。”
“什么代价?”铁中棠毫不犹豫地问道。
神婆没有立刻回答。她拿起旱烟杆,吧嗒吧嗒地抽了几口,吐出一口烟雾,然后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老身要你十年阳寿。”
此言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
“什么?”铁中棠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老身说,要你十年阳寿。”神婆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老身精通一种以命续命的秘术。可以将一个人的生命力,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你如果愿意献出十年阳寿,老身就可以用这十年阳寿,把她体内的毒素逼出来,让她恢复健康。”
她看着铁中棠,目光变得深邃起来:“当然,你也可以拒绝。老身绝不勉强。但这个小姑娘,就活不过三天了。何去何从,你自己决定吧。”
竹楼前,一片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铁中棠身上。他们都知道,这个决定,意味着什么。十年阳寿——那是一个人生命中,最宝贵、最精华的十年。献出十年阳寿,意味着铁中棠可能会在十年后,突然衰老,甚至死亡。
铁中棠沉默了很久。他低头,看着担架上柳依依那张苍白而安详的脸,看着她那紧闭的双眼,仿佛看到了她昔日的音容笑貌。他想起了她第一次叫他“铁师叔”时的羞涩,想起了她在义城城头指挥若定的英姿,想起了她在议事厅中与他争论新政时的执着。这个年轻人,是他亲眼看着一步步成长起来的。她就像他的女儿一样。
他抬起头,看着神婆,目光变得坚定起来:“好。我答应你。”
“铁副盟主!”身后的弟子们,纷纷惊呼出声。
铁中棠摆了摆手,制止了他们。他看着神婆,一字一句地说道:“十年阳寿,我给你。请你,一定要救活她。”
神婆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决绝的光芒,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地点了点头:“好。既然你答应了,那老身就出手了。你们都退后。在老身施法完毕之前,任何人不得打扰。”
铁中棠深深地看了柳依依一眼,然后转过身,带着弟子们,退到了远处。
神婆站起身,走到柳依依身边,从怀中取出一把形状怪异的骨刀,割破了自己的手指,将一滴鲜血,滴入了柳依依的口中。然后,她开始用一种古老而晦涩的语言,低声吟唱起来。那声音,低沉而悠扬,仿佛来自远古的呼唤,在山谷中轻轻回荡。
随着她的吟唱,她身上的气势,开始发生变化。一股无形的力量,以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竹楼上的风铃,开始剧烈地摇晃。篝火的火焰,开始不规则地跳动。空气中的温度,仿佛骤然降低了几度。
铁中棠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心中充满了紧张和期待。他不知道,这位神婆,究竟能不能救活柳依依。但他知道,他已经做出了他的选择。他愿意用自己的十年阳寿,去换取柳依依的一线生机。因为他相信,这个年轻人,值得他这么做。
以命续命,逆天而行。苗疆神婆,用她诡异莫测的秘术,开始了一场与死神的博弈。而铁中棠,则用自己的十年阳寿,为柳依依,换来了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