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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整。

顾沉舟手臂猛地重重劈下。

“放。”

一道简洁到极致的命令，瞬间通过电台、信号弹双线传达，覆盖整片前线阵地。

前沿炮兵观察所的电话铃声瞬间此起彼伏，响彻不停。

孙德胜守在西线炮兵指挥所，面前三台电话机一字排开。

他抬手抓起最左侧的听筒，没有多余废话，扯着嗓子怒吼。

孙德胜说：“全体开炮！”

下一秒，从富春江北岸到余杭城郊的整条战线，一千零二十八门火炮同时轰鸣炸响。

刺眼的炮口火光冲天而起，硬生生撕碎了黎明前的沉沉黑暗。

轰鸣声震得天地发抖，地面剧烈震颤，指挥部桌面上的茶杯直接弹起，狠狠砸在地面摔得粉碎。

顾沉舟稳稳扶住桌沿，身形纹丝不动。

抬眼望向窗外，整片夜空已经被炮火染成暗红，漫天火光烈烈翻涌，气势骇人。

此战重点，尽数压在西门。

孙德胜心里很清楚，想要快速破城，必须砸烂西门所有防御。

他几乎搬空了集团军一半的重炮火力，层层排布、梯次打击。

四十八门一百零五毫米榴弹炮、七十二门七十五毫米山炮、一百零八门迫击炮分层列阵，对准城墙、碉堡、暗堡、反斜面工事轮番清洗，不留半点死角。

第一轮炮弹狠狠砸落西城墙的瞬间，整面坚固的城墙如同被天神巨锤猛砸，砖石漫天飞溅，墙体瞬间开裂崩塌。

城墙上修筑已久的坚固碉堡，脆弱得如同纸糊的盒子，直接被炸飞掀翻。

延时穿甲弹精准钻进地下掩体，穿透层层土层与钢筋混凝土，在暗堡内部轰然炸开。

城墙根下那些隐蔽至极的日军机枪阵地，连人带枪带工事，尽数被碎石黄土深埋，瞬间湮灭。

东门、北门的炮击同步打响，火力凶猛不减。

孙德胜早有部署，这两个方向全程使用高爆弹、燃烧弹，专门定点清除街头火力点、城头碉堡。

炮弹密集落下，或炸塌城墙，或焚毁工事，日军外露的明堡被逐个拔除，临街射击孔全部被碎石堵死，彻底封死敌人的射击视角。

北门城楼扛不住密集炮火，轰然坍塌，整座砖木结构的建筑瞬间被烈火吞噬，化作一根冲天燃烧的巨大火炬，浓烟滚滚遮蔽天际。

东门外的鹿砦、铁丝网被燃烧弹引燃，熊熊烈火顺着风势往城内蔓延，通红的火光把整条东门大街照得亮如白昼，无处可藏。

唯独南门炮火最为克制，分寸拿捏得极致精准。

孙德胜提前再三叮嘱：“南门只清外围，不准轰城内，炮弹落点卡死在城墙外三百米，一寸不多、一寸不少。”

他的目的很明确，不伤及城内民居，只彻底封死日军所有出逃退路。

几轮炮火覆盖过后，南门外的公路彻底被炸烂，路面翻起层层焦土，路基断裂塌陷，沿途桥梁尽数炸毁，彻底成了一片无法通行的废土沟壑。

何书光举着望远镜，将眼前景象尽收眼底，心底一阵痛快，转头对身旁参谋说道：“搞定。南门这条路彻底断死了。鬼子想跑？先从这片烂泥坑里爬再说。”

炮击开启不到十分钟，城西方向突然窜起一片刺眼的橘红火光。

是日军的反击炮火。

冈部压箱底的底牌终于露了出来，六门一百五十毫米重榴弹炮，藏在城西核心建筑群的地下工事里，炮口穿过钢筋水泥缝隙，死死对准我方炮兵阵地疯狂反扑。

一枚炮弹近距离炸响，狂暴的气浪直接掀翻两门山炮，六名来不及撤离的炮手当场牺牲。

前线伤亡报告火速传到指挥所。

孙德胜眼底寒意骤起，脸上没有半分动容，战场上伤亡在所难免，唯有更快、更狠的反击，才能为兄弟们报仇、稳住战局。

他抓起电话厉声咆哮。

孙德胜说：“观测所！立刻锁定城西百货大楼后方敌炮坐标！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