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四海回到酒店房间,随手把那块玉放在桌上。
半夜他忽然醒了。
手莫名发痒,不是表皮的痒,是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沉沉的痒意。
他坐起身开灯,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指尖透着一圈不正常的红。
他皱了皱眉,下床洗了手,擦干再看,那片红半点没退。
他找了块布,把古玉包严实,塞进抽屉关好。
重新躺回床上,闭上眼睛,指尖的痒意还在隐隐窜动。他没再去碰那块玉,硬熬到天亮。
第二天一早,他隔着布,把玉又拿了出来。
酒店的餐厅不大,就几张桌子,零零散散坐了五六个人。
许四海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碗粥、一碟小菜,那块古玉就放在手边,他正隔着布对着天光细看。
一夜没消停,他眼底布满细密的红血丝,整个人看着有些疲惫,指尖那片泛红也还没消。
这时许柚柚和燕舟走进来。
许柚柚径直走到许四海对面坐下,燕舟跟在她身侧,半步距离,安静站着。
“哪来的?”许柚柚开口问。
许四海把玉放平在桌上。
“昨晚收的货。卖家说,是从墓里出来的东西。”
燕舟看向那块玉,语气平淡发问:“你碰了多久?”
“昨晚验货摸过一阵,回房之后又拿出来看了几次,断断续续碰了挺久。”
燕舟侧头看了眼许柚柚。
许柚柚伸出手,指尖悬空停在玉面上方,顿了一瞬。
“慢点。”燕舟轻声提醒。
许柚柚指尖微微一顿,抬眼看他。
燕舟没看她,目光牢牢锁着那块古玉。
“里面藏着东西。”
许柚柚收回视线,指尖轻轻落了上去。
刚碰到玉面,里面忽然有东西动了。
动作很慢,像是沉睡了无数年,被人硬生生惊醒。
一股微凉的触感顺着指尖爬上来,轻得像蛛丝,一圈一圈,缠在皮肤上。
紧接着,玉的内部浮出无数细密纹路。
是从玉芯里透出来的晶丝,密密麻麻,在玉石内壁交织成一张细密的网。
许柚柚睫毛轻轻颤了颤。
细碎的画面顺着晶丝涌进脑海,零零碎碎,像残缺的记忆碎片。
昏暗潮湿的墓室,石壁不停渗水。正中央摆着一口棺椁,四周堆满陪葬器物,全都蒙着厚厚的灰尘。
画面转瞬就断。
只余下一股熟悉的气息,清晰无比。
是刘长生。
玉里的晶丝还在往外蔓延,顺着指尖,缠上了第一处指节。
许柚柚手腕微动,正要收回手,燕舟的手掌忽然探了过来,悬在玉面上方,挨着她的指尖。
那些原本缠着许柚柚的晶丝猛地一顿。
下一瞬,尽数调转方向,朝着燕舟的指尖涌去。
比刚才更快、更密,丝丝缕缕,飞速缠绕。
许柚柚指尖一轻,所有凉意尽数褪去。她抬眼看向燕舟。
无数细晶丝一圈又一圈,缠满他的指尖。
燕舟半点不躲,手指微微曲了一下,稳稳任由那些丝线缠绕。
“它认得你。”许柚柚出声。
燕舟没有接话。
晶丝缠了整整三圈,忽然慢慢松弛,一点点缩回玉芯里,眨眼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古玉恢复成原本普通暗沉的样子,看不出半点异常。
燕舟收回手,依旧站在许柚柚身侧,目光却在她的指尖上,短暂停留了一瞬。
许柚柚低头扫过他垂落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