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力揭开锅盖。
碗里的汤已经变成了淡淡的琥珀色,清澈见底,但散发出来的热气浓得像雾。
他端起碗,回了西屋。
孙桂芝还蜷在炕上,但她没睡着,她听到了灶房里的动静,闻到了那股奇异的香味。
“你在灶房整啥呢?”
“熬了点汤。”大力在炕沿上坐下来,把碗递到她嘴边,“喝。”
孙桂芝皱着眉看了一眼碗里的东西。
“这是啥?”
“山里弄的好东西,治你这个毛病。”
“我不喝,不知道啥东西,万一……”
“娘。”大力的声音低了下来,嘿嘿笑还在,但底下压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劲儿,“俺说喝,就喝。”
孙桂芝看着他。
她躺在炕上,他坐在炕沿,她的视线是从下往上看他的,这个角度,他的下颌线很硬,喉结很大,锁骨上方那片肌肉的轮廓在煤油灯的光里像刀刻出来的。
她的喉结动了一下。
“那……你扶我起来。”
大力把碗搁在炕桌上,弯腰,左手伸到她的后背底下,右手托住了她的后脑勺。
轻轻地,把她从被子里扶了起来。
孙桂芝的上半身靠在了他的臂弯里,她的后背贴着他的小臂,那条小臂硬得像一根铁棍,但托着她的力道很轻,像托着一件易碎的瓷器。
她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松脂味,泥土味,汗味,还有一种她说不出来的、让她心慌的雄性气息。
大力端起碗,凑到她的嘴边。
“张嘴。”
孙桂芝张了嘴。
琥珀色的汤液流进了她的口腔,甜的,暖的,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醇厚。
一口,两口,三口。
汤进了胃。
然后她感觉到了。
一股热流从胃里升起来,不是普通喝热水的那种热,是一种像岩浆一样的、从内脏深处往外扩散的滚烫。
那股热流沿着经脉游走,从胃到小腹,从小腹到后腰,从后腰沿着脊椎往上爬,一路烧到了后脖颈。
孙桂芝的脸唰地红了。
不是害羞的红,是从身体内部烧出来的红,像是有人在她的血管里点了一把火。
小腹的绞痛消失了。
完全消失了,像是被那股热流冲刷过一遍之后,所有的淤堵都被打通了。
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让她无法招架的感觉。
热。
浑身上下每一寸皮肤都在发热,像是被泡在了一锅热水里,骨头在发软,肌肉在发酥,指尖和脚趾都在发麻。
“唔……”
她发出了一声极轻微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声音。
大力看着她。
他知道这是药力发散的正常反应,貂心丹的精华走的是任脉和冲脉,这两条脉络主管的就是女人的生殖与内分泌,药力走到那里,身体的反应会非常剧烈。
“药力太猛了,得散开,不然会堵在经脉里。”大力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俺给你揉揉。”
孙桂芝的眼睛瞪大了。
“不……不用……我自己……”
“你自己揉不到后腰。”大力已经把她放平在了炕上,“趴着。”
孙桂芝趴在了炕上。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趴下了,她的大脑告诉她应该拒绝,但她的身体已经软得像一摊水,那股药力把她的意志力烧掉了一半。
大力的手放在了她的后腰上。
隔着一层薄薄的棉布内衫。
那只手大得吓人,从她的后腰左侧一直覆盖到了右侧,掌心是热的,干燥的,带着老茧的粗糙触感透过棉布,清清楚楚地印在了她的皮肤上。
然后他按了下去。
力道不大,但极精准,他的拇指按在了肾俞穴上,其余四指按在了命门穴和腰阳关穴的连线上。
前世他学过十五年的中医正骨推拿,手底下过了不知道多少病人,但那都是给男人推的,给糙汉子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