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透,大力就出发了。
二八大杠的后座上坐着周丽萍,她抱着大力的腰,手指攥得很紧,指甲嵌进了他腰间汗衫的布料里。
大力蹬车,不快不慢。
从靠山屯到县城五十多里地,土路颠得屁股疼,但大力的腰杆稳得像根铁桩子,后座上的周丽萍被他宽阔的后背完全挡住了晨风。
她把脸贴在他的后背上。
他的后背很热,隔着一层薄汗衫,她能感觉到那片肌肉的起伏,像一面灼热的铁板。
她闭了一下眼。
“到了叫你。”大力说。
“嗯。”
七点钟,县城到了。
黑河县机床厂在县城东南角,一片红砖厂房,旁边是三栋四层的筒子楼,灰扑扑的,楼道里晾满了衣服和被单。
周丽萍指了指三楼最东边的那间,“他同事出差了,钥匙在他手里,每个礼拜三晚上……今天礼拜三,他们昨晚上肯定在。”
大力抬头看了一眼,窗户关着,窗帘拉着。
“走。”
他扛起自行车,三步两步上了楼,周丽萍跟在后面,腿在发软。
三楼,最东头的门。
包铁的木门,反锁着,门缝里隐约能听到屋里有人翻身的声音。
大力站在门前,嘿嘿笑了一下。
然后他抬起了右脚。
“砰!”
那一脚没有任何起势,就像平时踢个石头一样随意,但力量大得骇人,脚掌准确地落在了门锁的位置。
包铁的木门连带着门框一起飞了进去,合页崩断,铁皮卷曲,整扇门像一块被掀翻的案板,砸在了屋内的水泥地上。
巨响。
整栋筒子楼都在颤。
屋里的单人床上,两个人正搂在一起。
男的瘦高个,白净脸,三十出头,头发抹了发蜡。
女的二十出头,烫了个小卷,底下穿着一条碎花的确良裤子,上面只穿了个白色的棉布背心。
两个人同时惊醒。
看到门口站着的那座铁塔。
男人的脸唰地白了。
“你……你谁?你干什么?闯……闯民宅!”
大力没说话,他侧身让了一下。
周丽萍出现在了门口。
刘建国看到周丽萍,脸从白变青,从青变紫。
“你……你怎么……”
“刘建国。”周丽萍的声音在发抖,但她站得很直,“你看清楚你旁边是谁。”
床上那个小卷发的女人终于反应过来了,尖叫了一声,扯过被子捂住了自己。
刘建国从床上蹦了起来,裤子都没穿利索,光着脚踩在碎木渣上,他的眼珠子乱转,先看周丽萍,再看大力。
“你……你带个傻子来干什么?你疯了?”
“嘿嘿。”大力往前走了一步。
就这一步。
刘建国整个人往后缩了半米,他的后腰撞在了床沿上。
大力的个头比他高了整整一头,肩膀比他宽了一倍,站在他面前,就像一堵墙挡在了一根竹竿前面。
“你……你别过来!”刘建国慌了,他伸手去摸床头柜上的东西。
菜刀。
灶台上的菜刀被他放在了床头。
他的手够到了刀把。
大力看着他把菜刀举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