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绝的门开了三天,从门缝里走出了一千三百多人。女王的臣民,精绝古城的士兵、祭司、工匠、农夫。他们被关在门的那一边几千年,眼睛被门吞了,人在黑暗中活着,不死不活。现在门开了,人出来了,眼睛也回来了。他们跪在废墟上,一排一排的,裹着军大衣,等着女王。女王没有去精绝,她蹲在龙岭的井边,手按着井沿。茶线在感知着那些人的状态。他们还活着,但很弱,需要时间恢复。
赵铁站在废墟上,看着那些人。他们从门缝里走出来,排着队,一个接一个,像从坟墓里爬出来。他们的衣服烂了,铠甲生锈了,头发很长,指甲很长。脸很白,白得像纸。但还活着,还在呼吸。
“还有吗?”赵铁问门那边的人。
眼睛眨了一下,是“有”。还有很多,几千个,几万个。精绝的门下面埋着一座城,城里的人全被关进去了。几万人,在黑暗中活了几千年,等着有人来救他们。
赵铁把手伸进门缝里,茶线钻过去,触到了那些眼睛。他在数,数不清。几千双眼睛在黑暗中看着他,他也看着它们。
“我会回来的。”赵铁说。眼睛眨了一下,是“等”。赵铁收回手,站起来。他走出废墟,坐上车,往龙岭开。
龙岭的大厅里,林辰蹲在井边,手按着井沿。茶线在发热,感知着精绝的门。门开了,人出来了,但还有很多人在里面。需要把门开得更大,才能让更多人出来。开得更大,死人也会出来。死人出来了怎么办?杀。杀不完怎么办?压。压不住怎么办?不知道。
女王走过来,蹲在他旁边。“精绝那边还有多少人?”
“几万。”
“能全救出来吗?”
“能。但门要开很大。”
“开了,死人会出来。”
林辰没有回答。他站起来,走到石柱前,手按在符文上。茶线钻进去,城在回应他。城还活着,但很弱。城在告诉他,门的那一边也有城,也有门,也有守门人。那边的城快塌了,门快开了,守门人快撑不住了。他们在求救,用自己的眼睛看着这边,等这边的人过去帮忙。
“赵铁。”林辰说。
赵铁从通道口走进来。“在。”
“你去精绝,把门开到最大。”
赵铁愣了一下。“开到最大?死人会出来。”
“出来就杀。杀不完就压。压不住就封。”
赵铁点头,转身走进通道。他带着人,开着车,往精绝开。到了废墟,他走到门板前,把手伸进门缝里,茶线钻过去。那些眼睛在看他,他在看它们。
“我要开门了。”赵铁说。
眼睛眨了一下,是“好”。
赵铁握住门板上的钥匙,一把一把地拔。精绝的七把钥匙,全拔了。门板震了一下,光从暗红变成亮红。门开了一尺,两尺,三尺。门缝里走出更多的人,不是排队,是涌出来。几千人,几万人,从门缝里涌出来,站在废墟上。他们的眼睛闭着,但还在看。茶线在告诉他们,有人来救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