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英偏头想了想,答道:“黄豆倒还有一些,绿豆却是不多,你突然问这个做什么?如今那些豆子大多都拿去喂马了,黑水部送来的战马金贵,冬天光吃干草料不行,必须得掺着豆饼喂养。”
“先别喂马了。”
叶无忌大手一挥:“先给爷弄几筐出来,爷要变个戏法。”
程英疑惑不解地看着他:“你到底要折腾什么?难不成要煮豆子给火锅店的客人吃?”
“发豆芽!”
叶无忌咧嘴乐道。
程英听完,原本紧锁的眉头微微舒展开来,但很快又摇了摇头。
“豆芽我以前倒是见过,临安城里有些商贩会发,当地人称之为‘种生’。”
程英解释道:“可那都是春天气候暖和时才弄的玩意儿,如今冬天这么冷,豆子若是泡在冷水里只会泡烂泡臭,根本就发不出芽来。”
“那是他们脑子转不过弯来。”
叶无忌不屑地轻哼了一声。
“温度不够,咱们就人工给它加温。”
“咱们找几间空置的屋子,把门窗全部用厚重的毡布封死,里面生上十几个大火盆,把屋子里烤得热气腾腾的。”
“接着把豆子泡在温水里,上面盖上湿漉漉的棉布,老子就不信它不发芽!”
程英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这法子听起来,似乎还真的大有可为。
只要屋里的温度足够暖和,豆子哪里分得清是春夏还是秋冬,自然会顺应天时生根发芽。
“要是这法子真能成,这可是一门暴利的无本买卖。”
程英伸出纤纤玉指,一边拨弄着一边算账:“豆子本身极便宜,可一旦发成了豆芽,分量能翻上好几倍,到时候不仅能供应咱们自家的火锅店,还能拿到城里去卖给寻常百姓。”
“那是自然。”
叶无忌得意地挑了挑眉:“走,咱们现在就去库房瞧瞧。”
两人当即出了正房,径直往后院的库房走去。
此时,萧玉儿正领着几个女伙计在院子里洗衣服,瞧见叶无忌过来,连忙在围裙上擦干了手迎上前来。
“主人。”
萧玉儿恭敬地福了福身。
“去,把管库房的老陈叫来,让他把大门打开。”
叶无忌吩咐道。
没过多久,管库房的老陈便一路小跑着颠了过来,拿出钥匙“咔哒”一声开了那把沉重的大铜锁。
库房门一开,里面堆积如山的粮袋便露了出来,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陈米特有的霉味。
叶无忌迈步走了进去,抬脚踢了踢靠在墙角的几个粗麻袋。
“老陈,这里面装的都是黄豆?”
叶无忌出声问道。
老陈连忙点头哈腰地应道:“回大人的话,确实是黄豆,这些是上个月刚收上来的秋税,统共也就二十来袋,至于绿豆就更少了,满打满算也就五袋。”
叶无忌蹲下身子,解开其中一个麻袋上的绳扣,伸手抓了一把黄豆出来。
只见这些豆子大都干瘪得很,品相十分一般,有些甚至还粘着不少泥土。
“怎么就这么点?”
叶无忌眉头紧锁。
这二十袋黄豆要是全部拿来发豆芽,分给城里那十二家火锅店,顶多也就支撑个十天半个月。
发豆芽可是个长久的买卖,这点存货根本就不够塞牙缝的。
“大人,今年地里的收成实在不好,加上流民四起,百姓们自己都快没粮食吃了,哪里还有余粮来交税。”
老陈一脸苦相地解释道:“就这二十袋黄豆,还是衙役们去乡下硬生生催缴上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