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程。
支付完成的提示音响起时,她靠在座椅上,闭了一下眼。
该怎么和父母开口。
该怎么解释自己知道这件事。
当年的事情到底又是怎么一回事?
一个在海市重点医院被判定为早产夭折的婴儿,怎么会跨越千里,变成了京市位高权重的政客时鸿策的独子?
这中间到底隔了多少人,多少手,多少笔被抹掉的记录——
疑团像沼泽里翻涌的浊泡,一个接一个地浮上水面。
但尤清水深吸一口气,把它们全部压了回去。
现在不是追究过去的时候。
最重要的——先回海市。
引擎发动,车子驶出停车场。
在等红绿灯的间隙时,尤清水又点开和时轻年的对话框。
手指悬在键盘上。
两秒后,打下一行字:
"我家里临时有点事,今天下午飞海市一趟。"
"过两天回来告诉你。"
发送。
几乎是立刻——
对话框上方跳出"对方正在输入"的小字。
没几秒,时轻年的消息蹦了出来。
"几点的飞机。"
"我送你。"
尤清水看着那两行字,唇角一点一点弯了起来。
窗外的阳光好像突然变得没那么刺眼了。
"不用。"
她一边开车一边用语音回过去。
"你训练别耽误。我自己开车去机场,停那边就行。"
"……嗯。"
过了几秒,又一条语音弹过来。
时轻年的嗓音透过听筒传来,沙哑里带着一点压低的关切。
"清清。"
"到了报平安。"
"想我了就打电话,不管几点。"
尤清水"嗯"了一声。
……
飞机落地后,尤清水拖着登机箱走出廊桥,墨镜架在鼻梁上,脚下没停。
走到出口的人流里,她单手解开手提包的搭扣,把手机摸了出来。
时轻年的对话框置顶。
"落地了。"
发送。
不到三秒,对面的"对方正在输入"跳了出来。
"嗯。"
"打车回家路上小心。"
"晚上等你电话。"
她盯着那三行字看了两秒,唇角动了一下。
退出对话框,翻到通讯录最上方,"爸爸"那一栏。
拨出去。
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起。
"清水?"
尤卓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背景音里有学生的交谈声和走廊的回音。
"爸,你在哪?"
"刚下课,在海大办公室。"
那头顿了一下。
"怎么了?"
尤清水把行李箱拖到出租车上客区的队伍里,压低声音。
"我有件很重要的事,要当面跟你说。"
听筒那头沉默了两秒。
尤卓立马察觉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工作日的下午,女儿一声招呼没打从京市飞回海市,开口第一句就是"很重要的事"。
"……你现在在哪?"
"机场,正在排队打车。"
"我现在回家。"
尤卓的声音明显沉了下来。
"你直接回去,在家等我。"
"嗯。"
电话挂了。
——别墅区
车子停在门口的时候,岚秀去研究所还没回来,整栋别墅静悄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