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我已经清醒大半了

"家里有解酒的东西吗?"

"或者解酒药,常备的那种。"

尤清水没转回头。

她的下颌线在灯光下绷成一道极浅的弧,唇角向下压着,睫毛低垂。

"我已经清醒大半了。"

她说,声音仍旧是哑的,尾音里那点没散尽的委屈还在颤。

"不用麻烦您。"

"睡一觉就好。"

那声"您"像一根细针,扎在时轻年的耳廓上。

他抿了抿唇。

"喝了不少。"

他抬着头看她,声线放缓,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她耳朵里送。

"这个点不吃些解酒的压一下,明天早上你头会疼。"

"整个上午都起不来。"

尤清水的睫毛颤了一下。

她把那口气从胸腔里泄出来,转回头,看了他一眼,又移开。

"冰箱里,"她终于开口,"下层有绿豆和陈皮。中间那格有梨。"

"我自己去。"

她说着就要撑着沙发扶手起身。

时轻年的手按在了她膝盖上方那一小片被裙摆盖住的位置。

隔着一层丝缎。

"你坐着。"

他说。

"我去。"

他站起来的动作干脆,转身朝那片半开放的厨房走。

走到厨房与客厅相接的那道岛台前,他停下脚步,先把袖扣一颗一颗解开。

白色衬衫的袖口向上翻卷。

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臂,肌肉紧实,皮肤上覆着一层蜜色的色泽。

他从岛台旁那只挂钩上取下一条深灰色的亚麻围裙。

围裙从他颈后绕过,两条带子在他腰后交叉,被他反手打了一个漂亮的活结。

那身衣着的组合极不协调。

定制的黑色西裤,白衬衫,翻起的袖口,围裙的带子勒在他肩宽腰窄的比例上,把一整片属于男性的骨骼线条勾勒得清清楚楚。

水龙头拧开。

他把双手伸到水流下,指节一根一根地搓洗,动作利落。

尤清水从沙发上望过去。

她把那件盖在腿上的黑色西装外套朝上拉了拉,一直拉到锁骨的位置。

用一整片衣领的阴影盖住自己被灯光照得发亮的下颌线。

外套上还残留着他身上那点冷冽的木质香气。

被暖气一烘,那味道更清晰了一些。

她低下头,把鼻尖埋进外套翻起的领口里,极轻地嗅了一下。

然后又抬眼,看向厨房那道半开放的岛台后面。

时轻年正弯腰从冰箱下层拿绿豆。

那身围裙勒着他的腰,衬衫下摆随着弯腰的动作绷紧,一整条脊椎的线条从颈后一直延伸到腰际,被面料清晰地印在灯下。

他直起身来的时候,右手拎着一小袋绿豆,左手还从中层拿了一只圆润的雪梨。

把绿豆倒进洗米盆里淘洗,动作熟练得不像一个被万众瞩目的商界继承人。

水汽从锅里升起来,蒙上他半张侧脸。

尤清水靠在沙发里,慢慢地舔了一下自己的下唇。

她想。

三年零四个月。

从她在西山那间疗养院的床前俯下身,在他额头留下最后一个吻的那天算起,到今夜。

她没有再碰过这具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