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真的收了?

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欲盖弥彰!

朱棣的刀尖,已经对准了大宁!

沈煜猛地一把掀翻了面前的书案。

笔墨纸砚摔了一地。

他疯了一样冲出书房,跌跌撞撞地往大厅跑去。

大厅里。

朱权正搂着一个身姿曼妙的舞女,仰头灌酒。

“殿下!”

沈煜红着眼睛冲进大厅,一把推开旁边端酒的侍女。

酒壶砸在青砖上,碎成一地残渣。

乐声戛然而止。

所有的将领都停下手里的动作,盯着这个不速之客。

朱权皱起眉头,满脸的不悦。

“明远,你发什么疯?”

沈煜喘着粗气,根本顾不上什么尊卑。

“殿下!不能喝了!”

“燕军在北边的斥候全消失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李景隆还没到,朱老四这是要对咱们动手了!”

沈煜一步跨上前,双手重重拍在朱权面前的桌案上。

“臣恳请殿下,立刻下令封锁大宁城门!”

“朵颜三卫全部披甲,进入一级战备!”

朱权愣了一下。

随即。

“哈哈哈——”

朱权放肆地大笑起来。

底下的将领们也跟着哄堂大笑。

“明远啊明远,你就是个文弱书生,胆子太小。”

朱权一把推开怀里的舞女,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沈煜。

“四哥现在被李景隆五十万大军拿刀抵着脖子。”

“他要是敢分兵来打本王,那就是腹背受敌!”

朱权冷哼了一声。

“他朱老四是战神不假,但他不是傻子!”

“来招惹本王的铁骑?他来送死吗!”

沈煜急得跳脚。

“殿下!那是朱棣啊!他打仗什么时候按过常理出牌!”

朱权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行了!行了!”

接着举起酒杯。

“接着奏乐,接着舞!”

……

黄昏时分。

残阳如血。

大宁城墙上的守军正百无聊赖地靠着长枪打盹。

突然。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南边传来。

“敌袭——!”

凄厉的警钟声瞬间响彻整个大宁城头。

朱权连战甲都没穿,提着刀就冲上了城楼。

沈煜紧紧跟在后面。

可当他们站到女墙边,往下看去时。

全都愣住了。

城外。

烟尘滚滚。

但那不是什么气势汹汹的大军。

那是一群不到万人的溃兵。

这些燕山骑兵,此刻惨得连路边的乞丐都不如。

甲胄破烂不堪,头盔丢得七零八落。

有些人的战马腿上还在流血,士兵身上缠着的麻布早就被血水浸得发黑。

活脱脱一群被人打断了脊梁骨的丧家之犬。

在这群残兵的最前面。

是一匹乌黑的神驹。

马背上。

朱棣没有穿那身令人胆寒的重甲。

他只穿了一件素白的单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