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乌斯大概是远离新罗马,远离他的故人太久了。在卢修斯面前,第二军团“因苏布雷”的最高长官,如同一位向着父亲倾诉的孩子。
“委屈你了,盖乌斯。要不然我推荐你调回新罗马去?正好休整下。”
“什么?卢修斯,你在开玩笑吗?”听到了卢修斯的话,盖乌斯先是一愣,接着用那种不可置信的奇怪眼光上下打量着卢修斯。
“你说呢?我可以来轮换你,正好我也有太久没有闻到喜欢的战场的味道了。”卢修斯直直地盯着盖乌斯,尽量用一种平静的语气说着。
“这可不是当初从罗马逃出来的日子了。卢修斯!我们跟随着马尔斯少爷一起建立了新罗马!新罗马的制度规定,军团长以上的调动,必须要马尔斯大人,或者是二级将官和阿比德一同的认可。让我调回新罗马,难道是马尔斯少爷的意思吗?或者是说,你和阿比德商量好了?”
“没有,马尔斯少爷专心在征服西班牙呢。阿比德我也有很久没有联系……”
“噢,这样。”听到了卢修斯的解释,盖乌斯松下了一口气,“这么久不见,你也学会开玩笑了!我还以为真要掉我走呢。我在这儿投入的心血可不算小!先不说击退敌人的记录,就说这座原先的土城都经过了几次休整。现在就算是安德罗尼克的投石机,要想轰破这儿的城墙也不会太轻松!还有我掠夺马茵人的那两次战斗,你知道成果有多丰盛吗?你绝对想不到,那些阿拉伯的黑大汉们能够攒下那么多财富!”
“等等,你是真心不想调走吗?”卢修斯打断了盖乌斯的话。
“当然!作为战士,作为将军,替自己的国家和主人战斗这是天职!虽然我常常像一个普通的军团士兵般抱怨,可是为了忠诚和荣耀我恨不得在战场上凋亡呢!”
盖乌斯在这岩洞里来回地绕着圈,那股热血的劲头竟然有了几分斯巴达克斯的样子。
“倒是你,卢修斯。你不是在埃及当总督好好的吗?原谅我除了向你讨要后勤和补给外,就不曾给你多写几句话。这次怎么带着那几个护卫就过来了,是来慰问我的吗?”
“额,日子有些闲了,就过来探望下你。正式的慰问倒也算不上,不过我们还有支带着新鲜补给的后勤队伍在后头跟着呢。小半天后也会到达了。”卢修斯挤出了一丝笑容。
“哈哈。我可真感动啊。要知道,现在沙漠里这么乱,哪怕是你,带着那么少的兵也够危险的。要是派信使提前通知的话,我可一定会提前派部队去迎接护卫你的!”可能是太过枯燥的战场生活,盖乌斯简直有些话痨了。原本属于一名军官的严谨早已不见,他那轻松的样子和笔直坐着的卢修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看上去平静的卢修斯,心中却是一片翻腾。如果盖乌斯这家伙同意回新罗马就再好不过了。容易的选项被率先排除以后,剩下的选择却一个比一个艰难。
卢修斯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看上去漫不经心,却实则重重地敲在他的心头。
“你刚才是说,塞琉古袭击了我们几次?”
“是呀,借口是风暴太大误袭。不过是为了抢我们的补给而已!不过还好他们不敢下重手,我们的士兵几乎没有损亡,可恶的就是那些白白被掠走的补给!”
“这样啊。要不要我们进攻塞琉古?教训下那个嚣张的塞琉古四世?”
“这样的打算我也假想过好几次,不过……”盖乌斯突然盯住了卢修斯的脸,这才发觉卢修斯并不是在调笑。
从罗马出逃以后,他就跟随着马尔斯和卢修斯。对于卢修斯这位高阶的长官,他可是再熟悉不过。
沧桑写在脸上,时间隐没在皱纹里的那张脸上,露出坚毅的神色。
而这种神色,往往都是在大战之前,需要下定决心做出最艰难选择时才出现。
“你是认真的?”
“当然。为什么不进攻塞琉古呢?孱弱的塞琉古军队你应该不会放在眼里吧,何况一旦进攻,叙利亚行省就轻易到手。腓尼基海边的安条克城,那可积攒了上千年的财富!至于部队,我们可以轻易在击败塞琉古后,改编他们的部队,吸收他们的臣民,这样的方式,我们从埃及开始的血腥征伐里不是驾轻就熟了吗?”
盖乌斯没有回答。
因为他曾经追随过的长官,此时却无比陌生地坐在自己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