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如果仔细看看的话,就会发现倒下的大多都是女人和老人。他们倒下以后,有的胸口下还压着正嚎啕大哭的孩子。孩子的父亲,老人的儿子,女人的丈夫,早在一个月前便被酋长召唤远去战斗,可是却再也没有归来的消息。哪怕少数留守在科尔多瓦的,也在数周之前,在那群新罗马人的第一轮进攻中留着鲜血倒下。他们在城门外的奋力一击,只是想为身后的家人们多争取一点点逃跑的时间,不过他们一定也没想到,围城之下,永无出路。
“长老,我们怎么办?”
科尔多瓦的青石城墙上,几名武士紧张地问道。他们的长老默不作声,只是远远地指了指那水草繁茂间,被特意留下的一道缺口。
“看吧,我们的人一个接着一个倒下。那道缺口,并不是我们逃走的希望,却是一道迈向死亡的大门啊。”脸上布满了文身的部族长老,侧脸因为巨大的悲恸而微微颤动。这些天来,有多少私自逃走的人在那片水草间被敌人屠戮围猎至死?
“我要像兽神祈祷,我要向天地之间所有的神控诉!”长老颤颤巍巍地指着那群欢快着策马扬鞭的骑士,“战斗!我们图的塔尼人必须要战斗!以眼还眼,以牙还牙!那些用我们的女人和婴孩作乐的魔鬼,我们要让他们用永恒的痛苦来偿还!”
“战斗!”
从城市的各个角落里,都钻出了披着盔甲,握着武器的图的塔尼人。有男人,但更多的是女人。有些少年还没有长枪高,手里却也握紧了沉重的弯刀。他们一声接着一声,拍着自己的胸腔,发出同一种共鸣。不多久,整个城市里,都是图的塔尼人战斗前的咆哮。
“将军,我们为什么要这样战斗?”
斯巴达克斯拖着还在修养的身体,摇摇晃晃地钻进了卡奇的将军营帐。曾经被长矛贯穿的肩膀根本就未曾愈合,每走一步,总有些许的鲜血从伤口处崩出,来到卡奇营帐的这一路上,鲜血染红了斯巴达克斯的肩膀。
“斯巴达克斯?难道医生没有嘱咐你需要静养么?”
正在擦拭着宝剑的卡奇抬头瞥了一眼,皱着眉头又低下了头。似乎对于这个不速之客有点儿不满。
“将军,先别管我。为什么我们不攻城?科尔多瓦现在差不多是一座空城了吧?能够作战的图的塔尼人还有多少?一千,还是两千?为什么你下令只是围城,又故意放出一道口子引诱敌人逃跑?你不知道吗?第十军团的梅苏特他们几个,每天就是以追逐图的塔尼的女人和孩子为乐!”
“噢,我知道了。”卡奇露出了漠不关心的表情,现在他的世界里,就只有手头上那把依旧锃亮,曾经属于汉尼拔的宝剑。
“知道了?那么我,斯巴达克斯,第八军团巴卡兄弟的军团长,向您请示出战!我会在黄昏还未落下……”
“躺回去吧!”卡奇突地站了起来,“士兵!将斯巴达克斯将军给带回去!让医生的几个学徒给我看紧点,他的伤口没有愈合之前,哪怕是神灵都没有资格放他出门!”
“……卡奇将军!我……”
原本热血的斯巴达克斯此刻却虚弱无比,两名军团士兵从营帐外冲过来,一个人架住他一边,不由分说地扛着他朝外边走去。斯巴达克斯本想咆哮两声,却因为失血过多而头重脚轻地昏厥了过去。
待到斯巴达克斯的声音再也听不到后,卡奇这才再次坐下。许久,他终于把擦拭好的宝剑插回了皮鞘。
没有人理解卡奇的心思,别说斯巴达克斯了,穆斯,伊尔马斯,甚至斯普利特和艾斯特。这些麾下的军团长们,都在当初卡奇宣布围困科尔多瓦的那一刻起愣住了一小会儿。不同的是,穆斯和伊尔马斯点头就离开了,斯普利特和艾斯特则眯起了眼睛,神情郑重地发呆了好一会儿。
只有卡奇自己知道,攻下一座科尔多瓦很容易,不过要征服整个伊比利亚却很难。但是,卡奇却想出了一个办法,他要一劳永逸地征服整片肥硕的草原和大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