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0章 今天重新理解了什么叫做外科

协调员来到陆晨身旁,询问是否接受短暂连线。

陆晨摇头。

“先把患者术后前两小时的监护做好。”

协调员立即转身离开。

冯·莱纳的长子始终站在ICU门口。

他看着陆晨走近,忽然问:“如果术后出了问题,你还会留下吗?”

“会。”

“即使手术已经结束?”

“手术结束,只代表操作结束。”

陆晨看向监护区。

“术后管理同样属于救治的一部分。”

长子没有再说话。

他站在原地,像是在努力消化这句话。

九个多小时的等待,让他从愤怒走到绝望,又从绝望走到不敢相信。

他曾经怀疑陆晨只是另一个带着漂亮履历的医生。

可现在,父亲正在ICU里拥有一条新的生命通路。

这份改变不是靠承诺换来的。

是九小时四十三分钟里,一针一线,一项数据一项数据争取来的。

重症区护士很快出来报告。

“患者循环暂时稳定,肝脏灌注维持,腹腔引流没有异常增加。”

陆晨点头。

“继续观察。”

护士回到病房。

走廊重新安静下来。

冯·莱纳的长子看着陆晨,终于向前一步。

他没有说感谢,也没有说抱歉。

他只是站在陆晨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

术后第二个清晨,维也纳大学附属医院的重症监护室依旧灯火通明。

冯·莱纳已经度过了最危险的十二小时。

他的门静脉流量维持在稳定区间,肝脏灌注没有出现回落,腹腔引流量也没有异常增加。

最让重症团队意外的是,患者的乳酸下降速度远远超过了术前模型的预测。

凌晨四点,乳酸从六点八降到了三点一。

清晨七点,肝酶指标开始出现明显回落。

到了术后四十八小时,患者的凝血功能虽然仍未完全恢复,却已经摆脱了持续恶化的趋势。

肝脏的代谢能力正在重新建立。

这意味着那台被欧洲多数专家判定为不可能完成的补救手术,至少已经迈过了最危险的一道坎。

陆晨站在监护屏前,仔细查看每一项数据。

“门静脉回流稳定,肝内分支没有新的阻塞。”

重症医生汇报道。

“胰腺吻合口呢?”

“引流液清亮,没有淀粉酶异常升高,暂时没有明显渗漏。”

“继续低压支持,抗凝方案不要急着上调。”

陆晨翻过记录表,语气依旧平静。

“等凝血功能再稳定一些,再根据回流曲线调整。”

旁边的沈知衡点头,把要求逐项记下。

谢振东则盯着那条逐渐平稳的灌注曲线,忍不住低声感叹。

“术前谁能想到,他真的能撑到这个阶段。”

“不是撑到。”

陆晨收起记录表。

“是团队把每一个可能出问题的地方都提前拆开了。”

他没有把功劳归在自己身上。

手术中任何一个环节出现偏差,患者都不可能等到今天。

肠系膜上动脉的修补需要精确到每一针的张力。

胰腺吻合必须保留胰管开口,还要避开已经坏死的组织。

门静脉复合移植物既不能过松,也不能因为牵拉产生折叠。

肝内八支分支的脉冲溶栓,更需要在每一次推进和回撤之间观察组织反应。

任何一项操作都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安全答案。

只有及时停止,才能让下一步继续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