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术中先低压暴露,观察回流变化。”
“不能在没有确认前直接离断。”
两人很快将这个新风险加入方案。
但他们没有将未知结构写成结论。
而是写成了必须优先识别的变量。
上午九点,马丁教授召集全体核心团队开会。
他已经改变了最初的态度。
这次,他亲自把陆晨的方案放在主屏幕中央。
“我们需要明确一点。”
马丁说道。
“这不是一场为了证明谁正确的比赛。”
“患者的目标是获得最大生存机会。”
“如果任何人发现方案与实际组织反应不一致,有权立即要求暂停。”
这是陆晨提出的可越级打断原则。
马丁将它写进了法国团队的内部流程。
谢振东看着这一幕,低声对沈知衡说道。
“马丁教授变得很快。”
“不是他变了。”
沈知衡说道。
“是他看到了完整数据。”
会议继续进行。
介入科医生提出,临时动脉旁路需要一段足够稳定的移植物。
程维远建议优先考虑患者自体血管。
但患者既往多次治疗,常规取材区域可能存在瘢痕。
陆晨提出,术前先完成双下肢和腹壁血管评估。
如果自体血管质量不够,再启用备用人工血管。
“为什么不直接用人工血管?”
法国介入医生问。
“患者存在长期炎症和肿瘤浸润。”
陆晨回答。
“人工材料的吻合稳定性可以预估,但感染和血栓风险也更高。”
“如果自体血管足够,就不应该主动增加变量。”
程维远补充。
“这台手术最怕的不是单一风险,而是多个小风险叠加。”
马丁教授点头。
“按照这个顺序准备。”
麻醉团队随后汇报。
患者术前胆红素持续偏高,凝血功能略有异常。
如果手术时间过长,术后肝功能衰竭风险会显著增加。
陆晨要求将手术分成三个阶段。
第一阶段完成低压暴露和动脉弓评估。
第二阶段建立临时旁路并确认肝脏灌注。
第三阶段根据组织层次决定肿瘤切除范围。
“如果第一阶段无法确认弓桥稳定性,手术到此结束。”
“如果第二阶段旁路建立后灌注不稳定,不进入肿瘤切除。”
“如果第三阶段发现神经鞘浸润没有安全层,只进行最大安全范围切除。”
他说完后,马丁教授将三条停止标准逐一重复。
确认所有人都听清后,会议才继续。
下午,杜瓦尔的家属来到医院。
他的女儿是法国一名律师,对医疗风险十分敏感。
她在签署文件前,连续询问了手术团队一个多小时。
“如果中途停止,意味着肿瘤无法完整切除吗?”
“可能意味着无法根治。”
陆晨回答。
“但停止能够保留患者继续接受其他治疗的机会。”
“如果继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