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完成更大范围切除,也可能导致不可逆的灌注崩溃。”
“你们更看重哪一个?”
“患者活着离开手术室。”
陆晨没有犹豫。
杜瓦尔的女儿看向马丁教授。
马丁点头。
“这是整个团队的共同意见。”
她这才在文件上签字。
傍晚,冯·莱纳通过视频与杜瓦尔通话。
他的声音仍然虚弱,却已经能够连续说出完整句子。
“贝尔纳,你看起来比我糟糕。”
杜瓦尔靠在病床上。
“你刚从死里回来,就开始评价朋友。”
“我只是陈述事实。”
“陆医生给我六成机会。”
冯·莱纳看向屏幕另一端的陆晨。
“你听起来像是在炫耀。”
“我只是准备接受。”
两位老人同时笑了起来。
视频结束后,杜瓦尔的情绪明显变好。
他的肝功能指标也在支持治疗下出现短暂改善。
重症医生认为,这可能与胆道引流通畅有关。
但陆晨知道,这点改善并不意味着手术风险下降。
相反,患者的身体储备越接近极限,术中每一次波动都会更加危险。
夜里,沈知衡将一杯热水放到陆晨手边。
“你已经连续看了六遍这组影像。”
“有一处不对。”
“还是那条动脉弓?”
“不是。”
陆晨放大肿瘤后方的组织层次。
“这里的影像边界和触诊预测不一致。”
“患者还没有开腹,怎么知道触诊?”
“根据组织顺应性推测。”
沈知衡没有继续问。
他知道陆晨无法解释系统扫描的来源。
“如果真的有问题呢?”
“术中确认。”
“确认之后?”
“按停止标准处理。”
沈知衡点头。
“明天术前讨论还要继续吗?”
“继续。”
陆晨关掉屏幕。
“方案越清楚,未知变量出现时越不容易乱。”
凌晨一点,巴黎方面完成最后一次术前检查。
杜瓦尔的胆红素出现小幅上升。
门静脉侧支回流仍然维持。
代偿性动脉弓的血流没有明显恶化。
所有指标都处于可以进入手术的范围。
陆晨回到住处后,没有立刻休息。
他再次在脑中推演手术路径。
从动脉弓暴露,到低压测试,再到临时旁路建立。
每一个节点都被他拆成多个可能分支。
如果弓桥痉挛,如何等待。
如果侧支出血,如何控制。
如果神经鞘浸润超出预计,如何保留功能组织。
推演到最后,陆晨忽然停了下来。
系统界面在视野中缓缓浮现。
【检测到高危任务前置变量变化】
【未知变量尚未完成定位】
【建议:术前进行最终一次全面扫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