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角黑红火光开始变小。
驻地地底的自燃阵,像是承认了这口“炉”。
玄阳宗执事眼神一亮。
“成了?”
周荒却没有放松。
“还差最后一步。”
“它收了炉,就会验炉。”
话音刚落,废药鼎中忽然浮出一只小小眼睛。
那眼睛不是源火残眼,也不是验血眼。
而是一只灰黑色炉眼。
它在鼎里转了一圈,像是在判断这口炉是不是活炉。
众人心里一紧。
如果被它发现是假的,四角火光恐怕会立刻反烧驻地。
周荒忽然伸手,按在鼎口。
沈青禾脸色大变。
“你干什么?”
周荒道:
“给它一点活气。”
“你疯了?”
沈青禾想拦已经来不及。
周荒指尖裂开一线。
一滴血落入废药鼎。
炉眼瞬间盯住那滴血。
可这一次,周荒的血没有像第二炉口那样让它乱判。
因为他只给了一滴。
而且滴在三种炉灰之上。
这滴血不是祭品。
是引子。
炉眼看见活气,终于缓缓闭上。
废药鼎咔的一声,彻底定在雪中。
四角火光同时熄灭。
驻地自燃阵,被骗过去了。
众人还没来得及松口气,雪面上的字却再次变化。
“献炉已收。”
“明夜,献骨。”
“后夜,献魂。”
整个驻地安静得落针可闻。
第一夜要炉。
第二夜要骨。
第三夜要魂。
这不是一次威胁。
是三日血潮前的倒计时。
主炉要他们每天交一样东西。
不交,就烧驻地。
交了,就等于一步步按照三十六炉口流程入局。
周荒看着雪上的字,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献骨?”
“行。”
“明天给它一根。”
沈青禾脸色难看。
“你别又拿自己当诱饵。”
周荒笑了笑。
“放心。”
“它要骨。”
“我们刚好有一堆脏骨。”
顾清寒看向远处冰湖方向。
“第三炉口残骨。”
周荒点头。
“它们不是喜欢流程吗?”
“那就按流程喂。”
“但喂进去的每一样,都要带钩。”
玄阳宗执事看着周荒,忽然觉得这个年轻人有些可怕。
主炉在逼三宗献祭。
所有人第一反应都是抵抗、撤退、恐惧。
只有周荒,第一反应是:
怎么把它要的东西,变成反钩。
夜深之后,驻地开始重新布防。
伤员营转移到中央。
四角炉灰种全部被挖出封存。
那名捡暖石的弟子被顾清寒带走问话,但暂未定罪。
周荒坐在主帐外,左臂还缠着药布。
沈青禾端来药碗。
“喝了。”
周荒接过。
味道苦得离谱。
“这什么?”
“接骨药。”
“不能炼成丹?”
“能。”
“那为什么熬成汤?”
沈青禾看着他。
“因为你该苦一苦。”
周荒无言以对。
他喝完药,看向驻地中央那口废药鼎。
鼎里还封着四角火线。
它现在像一枚钉子,暂时钉住了驻地自燃阵。
但也像一根线,连着主炉。
主炉知道他们骗过了一次。
明夜献骨,绝不会这么简单。
顾清寒走来,手里拿着刚录好的供词。
“捡暖石的弟子没有问题。”
“但暖石出现的位置,有人提前清过痕迹。”
周荒问:
“谁负责那一片?”
顾清寒看向他。
“合欢堂弟子。”
周荒笑了。
“柳红绡的人,动作真快。”
顾清寒道:
“暂时没有证据证明她知道主炉献祭。”
“但她的人至少让炉灰种进了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