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禾冷声道:
“她这是疯了。”
“北冥主炉若开,合欢堂弟子也会死。”
周荒看向雪线深处。
“不一定。”
“有些人觉得,只要自己站得够远,火就烧不到自己。”
顾清寒沉默片刻。
“那就让证据烧到她脚边。”
周荒看向她。
“你有办法?”
顾清寒道:
“明夜献骨,让合欢堂也出人守阵。”
“谁不敢靠近脏骨,谁心里有鬼。”
周荒笑了。
“顾师姐,你也越来越阴了。”
顾清寒面无表情。
“跟你学的。”
沈青禾揉了揉眉心。
这两个人现在说话越来越像一条线上的刀。
第二日,风雪更大。
驻地一整天都没有再出现雪上写字。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不是主炉停了。
是它在等夜。
三宗执事商议后,决定不撤。
不是不想撤。
是撤路已经被不明炉气污染,派出去探路的两队弟子都在五里外看见了自己的名字。
虽然及时退回,没有结契,但已经说明撤路不安全。
血潮前三日,主炉不许他们轻易走。
既然走不了,就只能守。
白日里,顾清寒带执法堂弟子彻查驻地。
又挖出两枚炉灰种。
一枚在丹材箱底。
一枚在合欢堂临时帐边缘。
合欢堂弟子自然否认。
可那枚炉灰种离他们最近,他们无论如何也洗不干净。
顾清寒没有当场发作,只全部封存。
“等回宗再审。”
这句话比当场动手更让人不安。
因为谁都知道,一旦回宗,执法堂不会轻易放过这些细节。
周荒则和沈青禾待在临时药帐里,处理第三炉口残骨。
献骨夜,不能真献人骨。
但主炉要骨气。
普通妖兽骨骗不过它。
第三炉口残骨可以。
因为那本就是北冥炼骨口的东西。
可问题在于,昨夜献炉已经让主炉有了警惕。
今晚若只是丢一截残骨进去,很可能被立刻识破。
“要让它以为,这是主动献出来的骨。”
沈青禾道。
“而不是我们拿来骗它的骨。”
周荒点头。
“所以骨上要有人的气息。”
沈青禾眼神一冷。
“你又想用自己的血?”
“不用血。”
周荒取出韩无极的供词玉简。
沈青禾一愣。
“证词?”
“韩无极被第三炉口炼过骨。”
周荒道。
“他的证词里,有炼骨口残气。”
“用这个,比我的血更合适。”
沈青禾眼神变了。
“你要拿证词喂炉?”
“不。”
周荒摇头。
“只是拓一层气。”
顾清寒走进来,听见这句,直接把韩无极的证词副录递来。
“正本不动。”
“副录可用。”
周荒接过副录,将其贴在第三炉口残骨上。
玉简里的留影声音微微响起。
韩无极沙哑的声音从中传出:
“湖底有骨阵……”
“徐少阳把我们赶进验血炉区……”
“冰湖下面……有很多骨头……”
声音落在残骨上,残骨表面浮出一层淡淡白气。
沈青禾立刻洒下封骨粉。
“成了。”
这截残骨,现在带着第三炉口气息,也带着受害者证词残气。
对主炉来说,它像一截从炉口流程中“献上来”的骨。
对顾清寒来说,它仍然是一件证物延伸。
对周荒来说,它是钩子。
夜幕降临。
驻地中央,昨夜那口废药鼎仍在。
雪面开始变黑。
新的字迹浮现。
“献骨。”
两个字出现的瞬间,驻地四周传来骨头摩擦般的咔咔声。
许多弟子脸色瞬间发白。
有人捂住手臂。
有人捂住胸口。
有人觉得自己的骨头都在发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