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又安静了。
那种安静不是凝重的安静,而是一种“大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的安静。
白起站在陈澜身后,眼中的黑色火焰跳了一下,然后说了一句更让人绷不住的话:
“末将在长平之战时,曾遇一赵军斥候,被我军围困,走投无路,遂大喊‘我乃赵括亲卫,尔等速速退去,否则叫尔等片甲不留’,末将信以为真,亲率三百精骑追击,追了三十里,方知那厮只是个送信的。”
他顿了顿。
“后来末将把他放了。”
陈澜转头看了他一眼。
“为什么?”
“因为他虽然吹牛,但吹得很有气势。”白起面无表情,“末将惜才。”
陈澜深吸一口气,转回头看着墙角那团已经快缩成一团的无头鬼。
陈澜从怀里掏出拘魂豹符。
豹头张开大口,一道金色的光柱从豹口中射出,照在那团灰白色的雾气上。
“等等!”无头鬼的声音从雾气中传出来,急促、慌乱、带着一种“我还没准备好”的慌张,“你要把我带到哪去?”
“地府。”陈澜面无表情,“黑白无常会给你安排投胎,该排队排队,该喝汤喝汤。”
“可是我没有头。”无头鬼的声音越来越小,“没有头怎么投胎,孟婆会不会不给我喝汤?”
“孟婆不看头,看魂魄,你的魂魄是完整的,只是缺了头而已,不影响喝汤。”
“我死了这么多年一直没找到,现在好不容易有一颗,虽然是别人的,但好歹是一颗完整的头。”
陈澜看着那团雾气,沉默了。
白起站在他身后,忽然开口了。
“陛下。”
“嗯。”
“末将有一言。”
“说。”
“此鬼虽吹牛,但吹得很有创意。”
陈澜转头看了白起一眼。
白起面无表情。
但那句话的意思很明确,惜才。
陈澜转回头,看着那团还在漏气的雾气,功德金光在掌心缓缓流转。
“会有人帮你找。”
无头鬼的声音停了几秒。
“真……真的?”
“真的。但不是李婉清的头,那是别人的,你把自己的头弄丢了,就要自己去找,地府的生死簿上应该有你的死亡记录,投胎之前,我会让城隍爷帮你查一下,你的头当年在哪。”
“谢谢你……愿意帮我找头……”
陈澜没有回答。
他催动豹符,金色光柱猛地一亮,将无头鬼吸入了豹口中。
房间里安静下来。
功德金光缓缓收敛,陈澜把遮天佩挂回脖子上,变回了普通的年轻警察。
苏棠站在床边,表情复杂地看着那颗安安静静躺在床上的头颅。
“陈澜,这颗头怎么办?”
陈澜走过去,低头看着李婉清的脸。
“先保存好。”陈澜从苏棠手里接过那颗头,功德金光在掌心铺开一层薄薄的光膜,将头颅轻轻托住,“带到她身体旁边,一起安葬。”
就在这时,一个警员急匆匆跑上来,指着下面大喊。
“陈鹏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