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在保护赵巫。
赵巫已经站不稳了。
他跪在冰台上，双手撑着冰面，牵魂线从他指尖垂落，像断了线的风筝。
他的嘴角在流血，眼角在流血，耳朵在流血，七窍都在流血。
但这些血是黑色的，像是河里的淤泥。
他的魂魄已经快被榨干了。
“嬴稷……”他的声音像从地底传上来的，“你杀不死我的……我的执念……比你的功德金光……更强……”
陈澜没有回答。
他握着斩邪剑，一步一步朝赵巫走过去。
功德金光在他体表流转，但亮度已经降到了最低，只能勉强把周围的灰白色雾气驱散。
白骨士兵们没有拦他。
不是不想拦，是拦不住。
它们的魂火已经快熄灭了，骨骼上全是裂纹，骨刀卷刃了，骨盾碎裂了，骨箭射完了。
它们站在那里，不是因为还能战斗，是因为赵巫还没有倒下。
陈澜走到赵巫面前。
功德金光在掌心凝聚成一团拳头大的光球，但这一次，光球不是金色，而是淡金色，亮度还不如一颗普通的灯泡。
他握住光球，按在赵巫的胸口。
赵巫的身体猛地一僵。
功德金光的净化之力涌入他的体内，焚烧他那被污染了两千多年的魂魄。
“嬴稷……”赵巫抬起头，眼眶里流出的已经不是血，是灰白色的雾气，“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你做不了鬼。”
陈澜把最后一丝功德金光全部注入赵巫体内。
赵巫的身体开始崩解。
从胸口开始，皮肤一块一块地脱落，露出下面的肌肉；肌肉一条一条地溶解，露出下面的骨骼；骨骼一根一根地碎裂，碎成粉末，被夜风吹散。
他的魂魄从崩解的身体中飘出来，灰白色的，扭曲的，像一团被揉皱的纸。
它在功德金光的照射下剧烈挣扎，最后化作无数细小的灰白色光点，飘散在夜空中。
赵巫，死了。
彻底死了。
白骨士兵们站在原地，看着赵巫消散的方向。
它们的魂火开始闪烁，不是黯淡，是解脱。
控制它们的牵魂线断了，它们自由了。
但它们没有攻击，没有逃跑，只是站在那里，空洞的眼眶对准白起的方向。
白起走到第一具白骨士兵面前，伸手按在它的颅骨上。
“末将欠你们的，还不完了。”
白骨士兵抬起头，魂火跳了一下。
然后它的身体开始碎裂。
从头部开始，一块一块地散落，但不是碎成粉末，是化作淡金色的光点，飘向天空。
一具接一具，所有白骨士兵的身体都开始碎裂，化作光点，飘向夜空。
五百具白骨，五百道亡魂，同时在夜空中绽放。
那画面太震撼了。
方晴仰头看着那些光点，眼泪流了下来，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哭。
苏棠举着手机的手终于不抖了，因为那些光点太美了，美到她忘记了身上的伤。
韩彻靠在堤坝上，看着那些光点，面无表情，但他的眼眶红了。
白起站在河面上，仰头看着那些光点，眼中的黑色火焰平静得像两潭死水。
“末将欠你们的，还不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