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5章 骁将饮箭

王辩深吸一口气,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八百骑兵。

这些人是王世充从江淮带来的精锐,骑术精湛,刀马娴熟。

他拔出刀,刀身在晨光中一闪。

“上马。”

八百人悄无声息地翻身上马,刀出鞘,弓上弦。

“冲营,不留活口。”

马蹄踏破晨雾。

程知节听见地面的震动,瞬间反应过来。

他扔下手里的木桩,一把抓起长槊,翻身上马。

“敌袭!”他大吼,“列阵!结圆阵!”

蒲山营的兵到底是百战余生的老兵,虽然仓促,但阵型在短短数息间便勉强结成。

但太迟了。

王辩的八百骑兵已经冲到寨墙缺口处,马蹄踏翻尚未固定的木桩,刀锋切入人群。

惨叫声、马嘶声、兵器碰撞声瞬间炸裂。

程知节红了眼。

他单骑冲出阵前,一槊挑飞一个冲在最前的骑兵,随即反手横扫,又砍翻一人。

马踏敌尸,血溅满身。

“蒲山营,跟着我!”他吼声如雷,身后残兵果然士气一振,死战不退。

但王辩来得太突然了,八百骑兵如潮水般涌入,两面包抄,将蒲山营残兵压缩在营寨一角。

程知节身上已经多了三处伤口。

旧伤崩裂,鲜血浸透衣甲,马腿被砍了一刀,坐骑哀鸣着跪下。

他翻身落地,长槊不便近战,拔刀再战。

一刀砍翻面前敌骑,又一刀格开侧面砍来的刀锋。

他浑身是血,战到近乎麻木,嘴里一直骂着:“狗日的……来啊!”

一支流矢破空而至。

程知节听到了弓弦声,想躲,但左肩旧伤让他慢了半息。

箭矢正中右胸,贯甲而入。

他踉跄了一下,单膝跪地,刀尖支着地面。

“将军中箭了!”亲卫拼死扑上来,两个人架住他往后拖,四个人持刀断后,“撤!撤回偃师!”

程知节的意识在急速流失。

刀还在手里,但手臂已经抬不起来了。

马蹄声越来越近,追兵的喊杀声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交代在这里的时候,偃师城门突然大开。

一彪人马从城门内杀出,当先一将,黑甲长槊,正是偃师守将席辩。

他二话不说,率部直扑追兵,将王辩的骑兵硬生生挡了下来。

“把人抬进去!”席辩大吼,长槊横扫,将两名追骑扫落马下,“快!关门!”

数名健卒冲上前,架起程知节就往城门里拖。

北邙山上,李密站在中军旗下,望着山下方向。

斥候飞马而至,滚鞍下马,声音发颤:“报——王辩八百骑兵突袭城北营寨!程将军中箭落马,营寨被破。幸得偃师守将席辩出兵接应,将程将军救入城中!”

李密身形猛地晃了一下。

他伸手扶住旗杆,攥得指节发白。

“程知节……”他声音沙哑,“他还活着么?”

“亲卫拼死救回,席将军已将人送入城内医治。重伤,昏迷,但还有气。”

就在这时,营外又传来马蹄声。

一骑飞马至辕门,被亲卫拦住,那人却高声道:“魏王殿下,郑国公有一封书信,命末将亲手呈递!”

李密眉头微动,示意放行。

那信使翻身下马,双手捧着一封书信,躬身递上。

王伯当接过,拆开封蜡,检查无误后,才转呈李密。

李密展开信纸,目光扫过。

“童山一役,君精锐尽丧,程知节为某所败,蒲山营灰飞烟灭。若君识时务,早降,尚可保全性命,妻儿无忧。若执迷不悟,某当亲率铁骑,踏平北邙,取君首级,悬于洛阳城门。”

李密恨得直咬牙:“王世充!安敢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