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秘阁修书

王贤忙道:“在下哪敢怀疑学士只是有些奇怪这个本朝之例。”

那中年人沈全期不由奇怪地道:“有何奇怪?”

王贤沉吟地说道:“学士亲身经历那定是丝毫不差在下奇怪的是为何此事王荆公亦插手然而过后不久却又不管了依照荆公的脾气一旦认准此事那便不会放下的除非真的是自己错了然而那个官员却是被陷害所致这一切都甚为奇怪。”

沈全期笑了笑随即便叹道:“荆公确实如你所想虽然彼时他已经罢官多日然而金陵士子亦是以其为主他但是便提醒我是朝中有人想打压变化之派故意冤枉了那官员所以我便留了个心然而没想到最后却生了一件不幸之事致使荆公卧床不起几月之后便已身死。”

王贤心中一动连忙问道:“是何不幸之事?”

沈全期笑道:“此事不足与人道也不说也罢。”

王贤突然说道:“是不是荆公丢失了孙子?”

沈全期一愣随即便笑道:“原来此事都已传开确实如此荆公因丢了嫡孙一门之中竟无一后人加上那时司马光诸人废弃青苗诸法他心中忧愤故而病。”

他叹了一口气道:“说起来我虽与荆公只有一面之缘然而颇为心折实在是为其叹息。”

王贤心中却颇有波澜他一直没有想过自己是怎么被娘抱走的娘又是谁?又是如何到达草原的这些问题和王安石在金陵肯定有着密切的关系而这个问题便是他的身世问题。

所有的这些都是一个谜而且是一个复杂的谜。

沈全期见他愣在这里便出言道:“王贤你又所思何事?”

王贤回过神来道:“我也是遥想荆公晚年孤苦伶仃实在让人感慨。”

沈全期点了点头道:“是啊荆公之文乃是天下楷模然而今其文尚在其人已经不在了读之便觉得怅然。”

王贤不想再说这个想了一下便说道:“听闻今日朝廷之中有大官过来检查修书学士可知其事?”

沈全期一愣道:“竟有此事?”

王贤点了点头道:“确有此事好像便是现在方才曹实便和我说了一遍我进来正想问一问学士的修书没想到却见到这文聊了如此之久把此事倒忘了。”

沈全期一笑道:“朝廷每年便要有一次检查校书然而修书此事却急不得没有个十数载便无书可成如今又过来想必也是走马观花而已不用多虑。”

王贤也是微微一笑这个时代走形式很严重只需要做个样子便行了根本就不要什么内容。

沈全期想了一会便道:“你帮我把几卷书搬过去虽说他们是走马观花然而文章却是要拿过去的我最近几年虽然没什么成就亦是修书两卷尚可一观便让他们翻阅一次吧。”

王贤此时点了点头便走了过去然后把这书架上的书搬了出来不过因为太沉他一下子只搬了一半沈全期此时也是笑道:“其余的便放在这里吧想来也不会有人看的。”

他此时推开门然后当先便走了出去王贤在后面跟着一直到了一个大厅之中方才停下这时候已经有不少人了书卷也堆的很多沈全期此时走了进去自然很多的学士和侍制们都向他打招呼然后把他的书卷抱在最中间处。

王贤此时站在这边看管着书沈全期已经在不远处和学士们说起了话他顿时百般无聊起来然后左右四顾不知道自己该干些什么。

正在这时走过来一个很是瘦高的老人他带着乌冠白须长飘此时正四处翻开着书过了不一会儿便走到王贤的身旁然后想要翻起沈全期的书。

王贤连忙说道:“不要动这书。”

那老人看了看王贤道:“这是你的书吗?”

王贤一愣便道:“确实是在下的书这些已经装订在一起老人家你便不要动了。”

那老人呵呵一笑道:“我方才四处翻阅都没事怎么你的书我便看不得?”

他这种口气倒是像极了直秘阁的学士王贤一时不敢大意了只好说道:“那便只能翻上几夜莫要翻乱了。”

那老人点头道:“这是自然。”

他不等王贤动手便已经开始翻起书来然后仔细地看了几页皱着眉头道:“这真是你所为之?”

王贤一愣呵呵一笑正想说是学士沈全期所为自己只是一个代为看管的人却不料那老人点了点头道:“甚为不错你叫什么名字?在直秘阁所为何事?”

老人相问王贤自然回答起来然后有些疑惑地道:“老人家也是直秘阁的学士吧?”

那老人呵呵笑道:“你看我像个学士吗?”

王贤点头道:“很像博学多闻之士便为学士看老人家你的风度应该是个学士。”

那老人笑道:“那我便是一个学士吧你刚才说的很好这博学多闻之士就应该是个学士所以我算是学士你也算是学士对不对?”

王贤忙道:“我哪里算是学士只是一个侍制而已老人家莫要乱说。”

那老人摆了摆手呵呵笑道:“我先回去了你这书很好改日我定当观之。”

他说完便走了出去倒是让王贤有些惊讶不知道这个老人去忙什么了。

过了老久都没有人进来说上什么王贤不由有些心烦起来此时进来一人说道:“今日不校书了诸位把书运回去吧。”

沈全期此时也是笑着走了过来对王贤道:“幸好没把另一半报过来不然就是麻烦所谓校书就是让我等搬来搬去的。”

王贤此时搬起了书然后笑道:“学士你切莫如此说来若是让朝廷的人听到了就会麻烦。”

沈全期哈哈笑道:“那却不会走再搬到我的书房里面去。”

此时大厅之中都开始般了起来诸人都是一副埋怨的表情王贤看着有些笑便抱书挡住脸偷偷地笑了几声然后才继续前行。

他在这直秘阁和人并不熟悉此时突然想起了那个老人忙问道:“学士直秘阁是不是有一个年逾花甲面上白须的老人?”

沈全期一愣随即呵呵笑道:“是有好几个你问这个干什么?”

王贤笑道:“适才遇到一个老人和他相谈几句现他言语不俗到处翻书最后也看了学士你的书还夸你的书好呢。”

沈全期一愣随即呵呵笑道:“那便奇了也不知是谁。”

王贤此时把书放下便对沈全期道:“学士在下便要回去了。”

沈全期点了点头随即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说道:“他日你若进来便直接推门便是我这书房是从不插门的。”

王贤笑道:“学士这便是心若此门容一切可容之物。”

他又和沈全期说了几句方才离开。

冬季的空气是干燥的王贤走在这院子当中轻轻地呼出白气可以看见这白白的空气不多久就消失了像是不曾出现过一般。

他正走着却没想到曹实此时从后面喊了他一声他连忙停步然后就见到曹实走了过来。

曹实此时满脸兴奋之色对着王贤笑道:“王兄你猜我适才见到谁了?”

王贤一愣然后摇了摇头道:“我哪里知晓?不过观曹兄气色应该是位贵人吧?”

曹实笑道:“王兄一猜便中不仅是位贵人而且是位大贵人曹某也是偶然知晓他的身份不过可惜的是未能过去说上几句要不然便无憾了。”

王贤见他如此遗憾的表情不由心下好奇问道:“曹兄所言之人到底是哪位贵人?可是直秘阁中人?”

曹实笑着摇头道:“秘阁中人十之**我皆识之此人身份却是极为贵重非秘阁学士所能比之。”

王贤好奇地问道:“曹兄便告知在下是何人吧。”

曹实呵呵一笑并不答言等卖足了关子方才说道:“其实告诉你也是无妨不过你便不能外传不然追究下来可是有祸事降临。”

王贤见他如此神秘好奇之心顿时大了起来忙道:“这是自然我必不会告知别人。”

曹实悄悄地在王贤耳边说道:“便是当朝宰相章淳。”

王贤顿时愣了起来然后疑惑地问道:“相公怎么会到直秘阁呢?”

曹实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然而我认识翰林学士方才确实见到翰林陪同一个老者一起走出了直秘阁他一身便装我本以为是个平常学士谁想翰林喊了一句‘章相公’我便立马反应过来那个老人原来便是当朝宰相章相公只是可惜他当时已经走远我也不敢冒然追过去实在是错失良机!”

他一脸懊恼但是王贤却突然问道:“那个老者是不是年逾花甲头上戴的是乌冠面上有白色长须?”

曹实点头不由问道:“王兄也是认识章相公?”

王贤摇头说道:“并不认识然而好像又碰到过然而这样的老人千千万万且又无他人相陪想来不是章相公了。”

他见到曹实仍旧满脸懊恼不由安慰了几句便走了回去然而心中却有颇大的疑惑难道那个老人真的是章淳了吗?不然不会有那么巧合的事情。

他仔细地回想着那老人的一言一行果然不同寻常此时想来不由出了一身的汗他知道章淳此人最厌别人欺骗自己刚才无意之中说书是自己写的而且又没机会申辩万一章淳记起了自己到时候要看起了书那自己便完了。

越是如此想他的脚步就越快此时不知不觉之间竟然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