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这还没过年呢,道长你行这么大的礼我可没红包给你啊!”
穆念离轻笑一声顺道瞥了眼身旁目瞪口呆的大夫人母女,她一边揣测着来人的身份到底是什么,一边扬眉继续道:“不过我看道长你这么有诚意,这大礼啊我也就收了。(wwW.mhtxs.info 无弹窗广告)不过你还是赶紧起来吧,免得再跪下去我还真得掏红包给你了!”
经由这么一闹,原本道士出场时应有的高贵神秘感顿时荡然无存。大夫人忿忿瞪了穆念离一眼,口中声调扬高喊了句“王道长”,而就见那王道长过了好久才灰头土脸地从地上站起来。
他仍旧故自维持着自己的高贵范儿,起身先是动作优美地弹了弹衣襟上的灰尘。一双眼睛贼溜溜地在正厅四面打量一番,最后才落在穆念离的身上。
而看穆念离单手托腮正一瞬不瞬注意他的举动时,王道长面上一僵,随即轻咳一声故作深沉道:“敢问这位小姐是……”
“这位就是……”
“我是谁并不重要,听闻王道长不是能说会算吗,不如就来算算我到底是谁好了。”打断一旁穆柔裳的话,穆念离抬高眉毛示意对方闭嘴。而穆柔裳虽然满心不愿,但碍于此刻的穆威正在后方压镇,她也不能露出过多马脚。
自是没料到这里面的门道,王道长闻言立码伸出手指捋了捋自己留着的胡须,闭着眼装神弄鬼得掐算起来。不多会儿功夫只见他眼睛猛地一睁,指着穆念离道:“若是本道没猜错,这位便是府上的四小姐了。”
果真是废话,对方若直接道出她的身份她可能还会高看这人几眼,却没想到横竖不过是个江湖骗子罢了。整个凌城人人都知穆四小姐之前不在府里,这人既然在穆府做了法事,定然已经见过除她之外的所有人,是以关于她的身份也是最好推断的。
只可惜一个显然易见的道理在其余几人听起来就显得十分具有说服力了,穆柔裳得意洋洋地瞥了穆念离一眼,语调轻柔看向王道长:“道长真乃神人,这位的确就是家妹。之前道长所言带有凶煞之气的信件便是出自她之手,我府中上下自然不信家妹是如此凶煞之人,但这其中多少还要道长帮着瞧瞧。”
言下之意,她穆念离的生死就掌握在一个道士手里了?
对此很是嗤之以鼻,不过穆念离并没开口揭穿。事情嘛总要在高、潮时发生逆转才更好玩儿,她倒要看看这大夫人母女二人今日准备将脸面放在何处!
王道长听了穆柔裳的话后微微点头似乎很是受惠,他侧眸斜睨着穆念离,口中念念叨叨不知在说些什么。
穆念离这才发现王道长侧脸眼角处还长着一颗泪痣,对此她不由心中咂舌,这古时候美男子脸上的东西长在这废物脸上,简直是暴殄天物啊!
“四小姐,敢问你最近这段时间是否遭遇过血光之灾?”良久,穆念离却听王道长老神在在地问道。
微微一笑,穆念离侧头想了片刻:“敢问道长,何为血光之灾?”
王道长脸皮抖了抖,没料到穆念离竟这么会装。他深吸口气耐着性子将血光之灾的要点细细说了一遍,接着就见穆念离摇头:“道长说得我可没经历,你看我全身上下完好无损,能跑能跳,能吃能睡,这血光之灾怎么会轮到我头上?”
“阿离,你怎么跟道长说话呢!”大夫人没想到穆念离耍死皮的功力见长,为不使王道长太过难堪,急忙上前道,“前几ri你出宫遇上山贼一事,不就是那所谓的血光之灾吗?你这孩子怎么尽睁着眼睛说瞎话!”
血光之灾?穆念离心中冷笑,轻瞥了大夫人一眼才道:“夫人这话我可不爱听了,您口口声声说将阿离当做亲生孩子,怎么还忍心看着阿离被所谓的血光之灾笼罩呢?”
这脸打得真是啪啪作响,大夫人顿时愣在当场,过了好一会儿才皮笑肉不笑道:“阿离,母亲这也是为你着想。毕竟王道长是真有本事的,让他看看,你自不会再有事。”
得了大夫人这么一句回答,王道长也瞬间像是打足了气。再度咳了一声,他单手掐算着,眼皮上翻,跟得了疯病要死似的。
穆念离看着就觉得好笑,她轻掩唇角敛眸不语,良久便听王道长怒喝一声道:“四小姐命格太硬,与整个穆府皆不对盘,依本道看,四小姐还是早作决断,要不闭门禁足,要不……离开穆府才为上策!”
话音落下就听身后穆威倒吸一口冷气,接着就见他快步走过来,紧盯着王道长道:“道长此话当真,她,当真是……”
“说句不好听的,四小姐天生命硬,乃一世孤煞之体。这样的命格放在普通人家中便是克父克母克兄妹,若不是穆大人您英武神威,怕是早就……”
这帽子扣得可是相当大了,穆念离不自觉扬了扬眉,心中却越发觉得有趣。然而紧接就见穆威一道冷冽目光射了过来。他瞪着穆念离那德行就像是看着一样垃圾:“我早就知道,早就知道你不是什么好东西!不然她为何生下你就会死,不然这么多年我穆府为何偏生出了你这样一个废物!”
说着,竟是抬起手就要冲穆念离打下来。
其实这些人不管怎么说,穆念离都是无动于衷的。嘴长在别人身上,别人爱怎么讲是他们的事,听不听才是自己的事。
所以她不在乎,也懒得去计较。
但是有些人说完不过瘾还想动手打人那可就太不应该了,她穆念离,岂是这群垃圾能动的?
伸手一把架住穆威的胳膊,火花顿时迸发在二人之间!穆念离紧紧握住穆威的胳膊将他钳制住,在大夫人跟穆柔裳的惊呼声中,一字一句道:“我叫你一声父亲是你给面子,穆大人可千万别不识好歹!”
猛地将他推至一边,穆念离居高临下地望着他,冷笑:“说我害死了母亲,怎么你不想想当初若不是夫人与她争吵,又怎会气得她早产,在坐月子时就带了病根?”
“说我是废物,可我到底有没有本事你难道长着眼睛看不见?再说,当年若不是我那么‘没本事’,今日我还有机会站在这儿跟父亲对峙吗?”
冷眼扫过被自己气势强压步步后退的大夫人母女,穆念离眸中冷光乍现,浑身杀气环绕。(www.mhtxs.info 棉花糖小说网)
不顾对面穆威越发难看的脸色,她复又道:“是谁逼我至此,是谁造我今日,你们难道当真不清楚吗!”
说着一掌拍向桌面,只见那茶盅在穆念离挥手间已成粉末。
大夫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她,良久才找回神,抖着声音强自叫嚣:“阿离,你说这话也太叫父亲跟母亲伤心了,我们、我们也是为了你好啊!”
“为我好?”穆念离却像是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一般,她摇着头,神情鄙夷地对着大夫人伸出一根手指。
“夫人啊夫人,我应该说你老糊涂了还是该说你心机重呢,这种江湖骗子的话你也当真,实在是直线拉低了咱们穆府的智商啊!”
“你说什么,本道明明……”
“你闭嘴,别人家在说家事的时候轮得着你插嘴吗?身为道士却连这点礼仪规矩都不懂,你是怎么活到今天的。”
冷哼着上前,穆念离在王道长十分惊惧的目光下绕着他转了一圈。目光快速打量过他全身,而到最后重新站在他面前时,才见穆念离眼中掠过一丝邪气,笑容更添几分古怪。
“王道长,不知道醉仙居的姑娘们如何?昨晚儿玩的可还尽兴?”
此话一出,不止正厅内站着的几人,就是连王道长自己都差点惊得尿了裤子。
那目光犹如看着鬼神一般充满恐惧,他不自觉后退一步,垂首结巴道:“四、四小姐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醉仙居,本道……”
“不知道吗?不知道你腰上还挂着醉仙居独有的贵宾牌子,你当我是瞎了还是傻了?”
眼见王道长急忙伸手摸上腰间,穆念离心中暗骂一声蠢货的同时,却已然伸出了手,而在她的手掌中恰好躺着那枚醉仙居的贵宾牌子。
“不好意思啊王道长,适才你进门摔了那么一跤,才摔出了这些大物件。我也是一时新奇瞧着好玩儿所以才收了下来。这会子我也玩够了,就还给你吧!”说着大力一扔,那牌子不偏不倚砸上了王道长面门。
只听他闷哼一声,急忙弯下身子捂着鼻子哼唧。
一点儿也不觉得抱歉,穆念离百无聊赖地重新坐回凳子,在穆威几人的目光注视下继续道:“道长体态宽腴,步履虚浮,怎么看也都是长年喝酒导致的。眼含血色,眼圈厚重,该是经常休息不好所以才成了这副样子。”
“你的手脚微微带着几分颤抖,说话时总是不自觉扶着后腰。这么瞧着你的肾应该也是有问题,想来在注重房事质量的时候也该注意些数量吧?”
完全拿出了自己在前世埋汰人时的那副德行,穆念离在说这话的时候一点儿没考虑自己还是个未出阁的姑娘。身为医者不管为活人还是死人一向都是职业道德问题,可当这份道德被无耻之徒怀疑,那么她也不需要再给对方留丁点面子了!
看着王道长冷汗直流,穆念离知道自己所说的一切都是八九不离十了。侧目看向早已经满目阴沉站在那儿释放低气压的穆威,她耸了耸肩,十分无害地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