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王道长这几日可是居住在府中的,但是关于他逛花楼的事儿您恐怕也是不知道的。当然您若是对此怀疑,也大可派人拿着王道长的画像去醉仙居问问,想必楼中的*子会很乐意给您解惑答疑的。”
“不必!”忿忿道了这么一声,穆威狠狠瞪了王道长一眼。他自己也是个医者,自然知道穆念离适才所说非虚。当日只不过听闻对方是道士所以才忽略了这点,眼下细细看起来,这人还真是从头到脚都透着那么点油腻气!
不过一个住在府里的人日夜出去自己却不知晓,穆威想到这儿,心中一沉就将视线投向大夫人。
而大夫人此刻也纯粹反应过来,在接收到穆威的视线后,她立码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上前就欲掌掴王道长。
“你这骗人的老道,竟差点坏了我们母女的情分!说什么血光之灾,说什么天生命格硬,我看都是你胡诌的你这个骗子!”
偏生还要提起刚才王道长推算的话,穆念离心道大夫人这还真是无计可施了!一招不成再来另一招吗,她还真是不嫌累得慌!
穆柔裳急忙上前拽住大夫人让她不要冲动,她双眼含泪十分委屈地看着穆威:“父亲,母亲也是为了府中为了四妹好,只是谁想到他竟是这么个臭不要脸的骗子!还请父亲看在母亲往日为府里操劳的份儿上勿要怪罪母亲啊!”
说完就径直跪了下去,那副潸然泪下的模样好不动人。
穆威一向最是*爱穆柔裳,此刻见她出面倒也真不好再继续怪罪下去。他面色阴沉静了许久,才沉沉叹了声甩袖:“来人,把这骗人的老道送去官府,由府尹大人亲自定夺!”
这样的结果可并不是穆念离乐意看见的,她敛眸藏去眸底那层冷冽,抬首就对王道长道:“不过我想以王道长的本事应当也不敢直接入我穆府来行骗吧,若你肯说出幕后主使之人是谁,我想以我父亲的深明大义,自当会放你一马。”
“你说呢,父亲?”
事情走到这一步,穆威就算再迟钝也已经明白过来。不过是不想当着穆念离的面就对大夫人母女有所惩罚,毕竟在他眼里不管穆念离到底有没有错,最后他都不会向着他。
正在思忖要如何回绝穆念离的意思时,就听穆柔裳一声惊呼,原来大夫人不知怎么竟在此刻晕了过去。
这时间巧合得真是让穆念离都要拍手称绝了,她冷哼一声,二话不说拔下发髻上的银簪抬手就冲大夫人的穴道刺去!
只听“哎呦”一声,大夫人睁眼就见穆念离在正上方邪邪一笑,她心中顿时一惊,还没来记得说话,就见穆念离抬手又是一针!
“四妹!你想害死母亲吗!”见此情景再也装不下去,穆柔裳一把将穆念离推开大声质问着。
穆念离不急不缓收起簪子,她抬首看着已然“清醒”过来的大夫人,摇了摇头笑道:“大姐你好歹也是凌城第一才女,医术方面该是很不错的吧?我刚才不过想施针就母亲,你不说感谢反倒还责备,真是叫妹妹我好伤心啊?”
倒打一耙让穆柔裳有苦不能说,难道要她承认大夫人是装晕,目的就是为了不让王道长说出事实真相?
虽然明知即便说出后父亲也会站在自己跟母亲这边,但看着穆念离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她就是不肯在这儿认输!
看着两个女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越发明显,穆威急忙皱眉上前挡在二人之间。他垂眸扫了眼地上的大夫人后才看向穆念离,终是带了几分苛责,沉声道:“你瞧把你母亲气成什么样了,还不赶紧滚回房去闭门思过!”
果然啊果然,这整个府里只有穆柔裳才是穆威亲生的宝贝闺女。穆念离对此也不觉得意外了,只邪邪一笑抬脚走出房间。
而在经过那王道长身旁时,对方突然将手中握着的一张纸条不动声色塞进了穆念离手里。穆念离侧目看不出他的神色,也不愿再继续纠缠,便就此离开。
带着西华回到院中,穆念离看着一成不变的环境总算是松了口气。不过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是叫西华进门查探了一番,在得知门内没什么情况时这才走进去。她一进屋就躺在*上,歇了许久才抬手将刚才那张纸条展开。
娟秀的字体一点儿也不像是那个老东西能写出来的,而不大的纸张上只写着五个字――三日后,小心。
三日后?
虽然明知对方是个混吃等死的江湖骗子,可不知怎么穆念离却对这张纸上的内容颇有些深信不疑。若说那老家伙只想在精神上折磨自己大可不必废这功夫,而看他当时将纸条塞给自己时候的模样,竟丝毫瞧不出刚才被揭穿时的猥琐胆小模样。
这疑点还真是越来越多了,穆念离摇头骂了声“神经病”,转头靠向里边开始沉思。
似乎在认识凌景君之后,关于穆念离整个人的人生轨迹都开始朝着另一个方向发展。说起来倒也不是后悔,只是觉得明明还可以有更多的机会和时间去做些别的事,眼下却被困在这囚笼中,郁郁寡欢起来了。
“小姐,二小姐来了。”西华端着茶盅进来时,就见穆念离躺在*上发呆。
她无奈地走过去推了穆念离一把,神情略带担忧:“小姐你还好吧……我怎么总觉得自山洞里出来后,你整个人就变傻了……”
“呸,我这叫睿智,别胡说八道让人笑话。”急忙起身给西华头上拍了一巴掌,穆念离仰天翻了个白眼。
她想装装深沉都不可以吗!这些人啊……
穆欣芸在西华的带领下入了屋子,见穆念离正百无聊赖地坐在那儿饮茶,便也靠过去随意坐下。
“刚才在正厅,四妹可还好?”
“挺好,还活着。”简单回答,穆念离侧目看向穆欣芸,“二姐这又是准备给我通风报信吗?”
忽略她话里的调侃,穆欣芸摇头:“我也不是每次都能那样幸运打听到消息的,只是四妹,今日闹了这么一出却没让你吃亏,想来她们并不会收手。你与其这样在明处任由她们动作,倒不如听我的藏身暗处,也好应对她们。”
高深莫测地瞥了穆欣芸一眼,穆念离扬唇一笑:“二姐,你这话是在告诉我,其实整个穆府里我最应该防范的是你才对吗?”
没想到穆念离会说出这话,穆欣芸尚在愣神时就听她复又道:“二姐建议我藏身暗处,那只能说明二姐本身就在暗处呆久了。正因为体会到藏在暗处的好,所有也想带我一起,我说的对吗?”
穆欣芸脸上的神色终于变了几变,然最后全都化成一副无奈:“有时候我真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你,如果你那么聪明,也许很多事早就不一样了。”
对此不置可否,穆念离耸耸肩轻呷一口香茗:“那么二姐的答案又是什么呢?”
虽然知道穆念离很大程度是在套自己的话,可对此却不能不作出回答。穆欣芸一心的确想对穆念离好,想将她带出穆府的泥潭深渊,但倘若没她自己的意愿,那她知道做什么都是白搭。
想至此不由叹了一声,穆欣芸苦笑着道:“抱歉阿离,有件事我想我必须要说明了。我其实不是……”
“你在这儿做什么!”
恰在此时,随着一道铜壶落地的“哐当”声,就听门外西华抬高了嗓子喊道。
穆念离急忙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紧接着喊道:“吵什么吵,怎么一点规矩都不懂!”
正说着就见西华将门帘一掀,大力将一个人推了进来。穆念离一眼扫过去,在见那一身明显的红衣后就露出个古怪的神情。她起身踱步过去,细长手指捏住此刻趴在地上人的下巴。
“红莲啊,你这是唱的哪一出?”
被穆念离指尖的冰冷刺到,红莲急忙缩身后退,跪着磕头:“四小姐饶命,四小姐饶命按照!奴婢只是、只是想来看看四小姐房中需不需要添茶,却没想到被西华吓了一跳,所以才惊扰了小姐们!”说着,还侧目忿忿瞪了西华一眼。
“你胡说八道,明明是你趴在窗边偷听被我逮着了,还倒打一耙说是我吓了你!你若想添茶你倒是从正门进去啊,怎么还跟狗似的打算从窗户跳进去?”
跟着穆念离久了,西华这张嘴就能埋汰死人的功夫也逐渐见长。穆念离闻言差点止不住笑出声,她轻咳一声瞪了西华一眼,这才把视线移向红莲。
姣好的面容,白希的皮肤,眉眼间的点点风情让她看着怎么都不像是一个婢女。穆念离故意装作不知道大夫人将她派来这里的意图,不过是想静候时机。可没想到时间过了这么久也不见红莲收敛,那她也该好好清理一下门户了。
“红莲啊,小姐我怎么记得你的身份不过就是二等丫头,何时可以近身伺候我还能添茶了?”
似乎早就知道穆念离会这么问,红莲挺了挺胸颇有些自豪道:“之前小姐失踪的事让夫人上火了好久,后来觉得小姐身边只西华一个一等丫头有些不够,所以就升了奴婢,让奴婢好好伺候小姐!”
随着那重重一磕头,竟是让穆念离撇着嘴收回了手。这红莲每次不管说什么都喜欢口口声声记挂着大夫人,可谓真是主仆情深,她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