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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夜越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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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20章 去哪儿都瞒不住(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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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善走到书架前,伸手取下第二层那排唱片中的一张。

指腹摩挲着封面,半晌,声音有点哑。

“这张是他高一那年非要我买的。排了一个多小时的队,回来高兴了一个礼拜,天天抱着听。”

江菀不知道。

柏珩从来不跟她提这些。

认识时柏珩已经高三了,再往前的事,他总用一句“忘了”或者“没意思”敷衍过去。

这些属于一个少年最鲜活的碎片,全部留在了这个母亲的记忆里,从没分过她一丝一毫。

“他什么东西都喜欢留着,小时候的弹珠都存了一罐子。”卓善翻着那张唱片的背面,低声说了句,“你倒是都保管得好。”

这句话听不出褒贬。

江菀只能如实回:“他的东西我没动过。”

卓善将唱片放回去,又看了看墙上挂着的一把吉他。

手伸出去,终究没碰。

又道:“他走了两年多了,有时候我半夜醒过来,还以为他在隔壁房间打游戏。”

江菀规规矩矩站着,没接话。

在卓善面前,悼念也要掂量着火候。

悲伤太少,是冷漠。太多,又成了矫情。

她只能不作声。

卓善转过身坐回沙发上,接过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杯子在手里停了几秒的功夫,脸上那层短暂的柔软重新裹上一层冷硬的壳。

“听说你去找老闻签字了?”

江菀恍然,终于明白卓善为什么要先看那些遗物。

不是怀念。

是铺垫。

她答:“是,救助站的事情。”

卓善嗯了一声,没有追问具体情况:“江菀,我跟你说句实话。你在这个镇上做事,有些路走不走得通,不是光靠你一个人能决定的。”

“该断的断干净,后面的路自然就顺了。你是聪明孩子,不用我把话说得太难听。”

江菀站在对面,手指蜷了一下。

听是听懂了,但哪样是该断的?

丈夫断了,婆家断了,连高山牧场的出诊她都推了出去。

她还有什么可断的?

可卓善真正要说的,从来都不是指这些。

“卓阿姨,”江菀抬起头,不躲不闪,“我从来就没有什么需要断的东西。”

卓善看了她两秒,笑了。

“那你自己的路,就自己走吧。”

客厅安静了片刻,卓善撑着沙发扶手站起身来,拎上手提包,没有再看那面墙。

“水我就不喝完了。”

走到玄关,她语气淡下去:“你一个人住,夜里把门锁好。”

江菀跟在后面送她出门:“您路上慢一点,巷口没灯。”

卓善的背影在门框里停了停,没回头。

“江菀,我是为了你好。”

门关上,院门外的脚步声一点点远了。

江菀站在玄关许久,才转身走向厨房。

卓善喝过的茶杯在水龙头下一遍遍冲洗,杯壁早就干净了,她还在冲。

指腹都泡得起皱,她终于关掉水龙头,拿过手机给戚准发了条消息。

就一个字:

去。

戚准秒回:【明天把身份证复印件给我,周一出发。】

她关掉手机,去洗了澡,换了衣服,躺在床上。

石榴树的影子映在天花板上,风一吹就晃。

江菀翻了个身,把自己埋进被子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迷迷糊糊睡过去,梦里全是碎片。

画面停在学校的操场上。

柏聿手里拿着一瓶冰镇橘子汽水,汗湿的黑发贴在眉骨上,野性又张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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