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她,他把汽水抛过来,装出一副酷哥的拽样。
“中了一瓶,归你。”
一转眼,是结婚那天。
柏珩牵着她的手,柏聿穿着西装站在人群里,笑着鼓掌,说了句“嫂子新婚快乐”。
再后来是葬礼。
黑白遗像,纸钱漫天。
柏聿站在她旁边,眼眶通红。
散场后,他走到她面前,哑声说:“嫂子,哥让我照顾你。”
最终定格在那天清晨。
浴室门口,柏聿拿着那张被裁剪过的合影。
他叫她:“江菀。”
江菀惊醒过来。
抬手捂住心口,心跳得又快又重。
窗外天色微亮,她盯着天花板看,等心跳慢下来,慢到能忍受的频率。
…
日子忽然就安静下来了。
江菀一早就把身份证文件给了戚准。
中午戚准出发去了高山牧场,站里只剩她和林栀,还有暖箱里那几只越来越有精神头的小奶猫。
接了几个散户,下午出诊时,江菀把高山牧场附近的户主也分给了林栀。
自己骑着电瓶车在镇西饶了半圈,只接了两个小活儿。
晚上戚准从牧场回来,说犊牛状态不错,检疫报告他会整理好存档。
江菀问他牧场怎么样,他说“挺好的,柏老二不在,老达招待的。”
江菀没再多问。
南坡的补贴依旧卡着,救助站的整改通知也没见影子。
闻项西承诺的“过两天答复”好像被所有人都默契地选择了遗忘。
柏聿始终没有出现。
没有电话,没有消息,没有突然出现在兽医站门口的黑色皮卡。
江菀每天翻开出诊本,高山牧场那一栏永远是空白。
那天在南坡院子里砸下三袋粮食再次摔门而去的人,从她可见的生活里抽身了。
该断的断干净。
可江菀发现,当那个人真的消失的时候,她并没有松一口气。
每天傍晚骑车经过烤肉店的时候,车速会不自觉地慢下来,视线扫过店门口的停车位,没有任何一辆她认识的车。
再加速离开,头也不回。
有一次林栀在旁边,以为她看烤肉店的招牌,兴冲冲地说菀姐我请你吃。
江菀就笑笑,说不饿。
第三天傍晚,戚准跟她说起一件小事。
“铁皮棚修好了,我今天去南坡看了,工人刚走。”
江菀夸他:“这就修好了?速度够快的。”
“我还没来得及联系呢,去了才发现人家已经给修了。”戚准摊手,“不光是棚顶,西边的排水沟也重新挖过了,院墙豁口也补上了。问了工人,说是牧场那边安排的。”
江菀怔了一下。
院墙豁口半年了,她一直想修,一直腾不出手,还没跟人说过。
除了戚准和林栀,就只有柏聿去过了。
“……我知道了。”江菀说。
闻嘉宁期间又来过一次,说是给Lucky开驱虫药。
江菀照常接诊,拿药,收钱。两人没有太多对话。
结完账,闻嘉宁留下了一句:
“阿聿这几天在忙牛舍的改建项目,好像又要去县里。你们站里,是不是也要去什么培训?”
江菀淡淡回道:“听安排。”
“哦,我也是听说的。”闻嘉宁说,“毕竟小镇这么小,谁去哪儿都瞒不住呢。”
江菀把人送走,低头看着柜台上她刚签过字的领药单。
紧急联系人栏上,是闻嘉宁自己填的。
【柏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