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狼眉锋一紧,怒气横生,似乎深深地感到了龙人非常冷静的心态。他根本就不知道,龙人离开师门之后,为了探索剑道极巅,孤身一人在深山绝地结庐而居,与自然万物为伍,已经达七年之久。
七年的时间,说长不长,在历史长河中不过是稍纵即逝的瞬间;但在人的一生当中,又有几个七年?一个人能将自己与世隔绝,融入自然,这种寂寞,这份孤独,如果没有坚强的意志与毅力,试问有谁能够熬过?
而龙人却熬了过来,从自然之道中悟出了剑道的极致,像这样的一个人,他的心态又怎么会差呢?
所以残狼不敢再等下去,一旦时间过去得越久,越会对自己的心神有所影响,形成不利,因此他必须出手!
逆风与今梦菲对望了一眼,微微点头,似乎也认定残狼的选择无疑是明智的,而且也是正确的。龙人虽然非常可怕,剑术之高无法想象,便他毕竟是人。只要是人,就有破绽,这种破绽一旦出现,就不可能逃过逆风、今梦菲两位剑术大师的耳目捕捉。
只要残狼出手,龙人就惟有拔剑,剑一出手,必有迹可寻,这样一来,无论是逆风,还是今梦菲,都可以平添几分胜算。
只不过他们都忘了一点,那就是残狼的生死。但看他们的表情,似乎并没有把这个问题放在心上。
残狼背对着他们,所以没有看到逆风与今梦菲的表情,但龙人的眼芒显然捕捉到了他们的脸上所表现出来的意图,心里不由为残狼感到一丝可悲。
因为他知道,残狼只要出手,就惟有死路一条,他绝对有战胜残狼的实力与自信。
残狼脸上的肌肉一阵抽搐。
“呀……”一声如野狼般凄厉的嚎叫从他的口中发出,终于,他的人毫不犹豫地向前疾冲,就像是一支离弦的快箭。
但就在他跨出第五步的同时,他的呼吸为之一窒,忽然感觉到眼前暗了一暗。
一道比冰雪犹冷的寒芒闪跃虚空!
寒芒乍现,天色为之暗淡!这一剑没有风情,只有浓烈如酒的杀意。
此剑一出,花园中的空气尽皆凝固,伴着一声呼啸而来的口哨,剑如冷电般直迫向残狼。
东部大陆――银月城
致远突然神经质的笑了起来,整个人不住地咳嗽。
慕云以为致远发春了,笑骂道:“你小子喝傻了,一个劲儿的笑什么?”
致远继续笑,然后反问:“听到这首歌了吧,你知不知道那张专辑的名字?”
慕云摇了摇脑袋。
致远:“叫《please`hammer`don‘t`hurt‘em》。”
慕云:“别他妈扯外文,口语牛叉就了不起啊,你这么吊当年不也照样没过4级吗?”
致远忽视了慕云的讽刺,他只感觉自己的联想能力太丰富了,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这专辑名称翻译成汉语是――请别让锤子伤害她们。”
慕云一怔,随即闻弦歌而知雅意,笑得满地找牙。
在西南地区的方言中,锤子,大多数情况下意指男性生殖器。
过了很久,慕云笑着问:“别让锤子伤害她们?那应该用什么玩意儿,难道还触手流啊?”
致远摇头:“不知道,换了忍者,估计会用很多器具吧。”
两人又是一阵大笑,笑过之后觉得特别无聊。眼看着聪健今夜八成是有了异性没了人性,致远和慕云也懒得过去打招呼了,互相护持着跌跌撞撞地走出了大门。
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着想,致远几经挣扎最终决定放弃搭慕云的顺风车,目送那辆宝马z4被死活要坚持酒后驾驶的慕云折腾着绝尘而去。
从空调房突然转移到闷热的大街上,这种落差让人几欲昏厥。但致远不是一般人,他表现的很坚挺,丝毫没有晕倒的架势,他只是趴在一根路灯柱旁边不停地呕吐。
五脏六腑都在翻涌着,像是要从致远嘴里跳出来。身上每个器官都说不出的难受,眼中的世界也突然变得一片黑白,仿佛白天抽去了光线,世界抽去了人声。行人和车辆都变成双重的影像,高高地漂浮着,不知道会飞到哪里去。
致远也不知道自己该到哪里去,站在四通八达的十字路口,却没有遇到课本中热心的警察叔叔来为他指引方向。致远发现自己已经被这个世界完全抛弃。
回家,那个地方真的算是家吗?找女人,那今夜又该用锤子去伤害谁呢?
金碧辉煌,既是一个尽显华贵的成语,也是银月城城南一处豪宅群体的名字。
这个地方连灯光看起来都比别处辉煌,有着高人一等的倨傲,在这个和谐的世界中看起来很不和谐。
只有一个地方没有任何灯光,阴暗的像是这个圈子唯一的另类。
慕青现在就住在这里,她觉得自己已经在黑暗里隐没。
有许多个夜晚,她就这样把房间内的灯光全部熄掉,然后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在发呆。
在沉寂的夜色里,窗外的世界,象一部午夜电影里的场景。**都市中的人们外表光鲜,其实浮华的像是电视里每天不断的广告。
多么的奇妙啊,我可以看见外面的一切,却没有人看到我,原来在黑暗中仰望外面的世界,会让人这样的心如止水。慕青经常这样想,每当这个时候,她被岁月渐渐磨合的成熟面庞上会浮现出一丝淘气,像是和整个世界捉迷藏始终没被发现的孩子。
有时她就坐在窗台上,蜷起**的双脚微微侧着脸。
有时她会把自己脱的精光在房间内走动。寂静的身影,象一只猫。
一丝寒意悄然而来,像黑暗中沉睡的带着剧毒的孤独,一旦生根就让大地成为罪恶。七七又一次卷缩起美丽的让人心疼的身子。在这个沉沦的年代,那来无影去无踪的寂寞是每个人的隐疾。
慕青有些生气,因为她讨厌这样的感觉。但心里掠过一丝丝的企盼,让慕青开始浮想联翩。她迫不及待地想在脑海中拼凑出一个清晰的影子,至于这个影子会是未来的金龟婿还是在记忆中死去的薄情郎,慕青不知道,她只是想在第一时间内让自己想起一个人,一个男人。
这个影子渐渐成形,清晰到慕青觉得老天爷在和她开玩笑……他有着一张很有特点的脸,远看像色狼,近看像流氓。这张脸上始终有着世界末日来临之时都不会改变的没心没肺的笑容,像打不死的小强。
在追求慕青的男人中,身家比致远富有的可以组成一个加强连,长得比致远帅气的可以组成一个野战排,谈吐比致远更风趣幽默的人起码也能组成一个炊事班……但慕青还是忍不住想起了致远。
致远总是会从后面紧紧地抱住她,好像抱着她,就抱住了整个世界。用致远同学惯用的修辞手法来说,那就是,抱得那么那么那么的紧……慕青永远都忘不了那种奇妙的感觉。
而致远永远都不会知道这个秘密,实际上,他只是当年看《绝世好bra》的时候,被那句对白弄的有点小感动……从那以后,他和女人拥抱的时候常常不知不觉间就把吃奶的力气都用出来了,宛如熊抱,不把对方憋的闭过气去决不罢休。
慕青完全沉浸在了被拥抱的记忆里,不能自拔。
思念是每个人心底盛开的罂粟,美丽得让灵魂流离失所。
现在是深夜和凌晨交接的时分,房间内的冷气缺乏原始的清新,颓败而迷离。电话在这时候响起,凝视着那跳动的来电显示,对慕青来说,就好像一场意外的惊喜。
慕青问:“这么晚打电话,好像不是你的作风。”
致远答:“迷路了,找你救命。”
慕青:“你在哪?”
致远:“在家楼下。”
慕青:“你在楼下干嘛?”
致远:“在给你打电话。”
慕青突然发现自己很难适应致远的逻辑,这个男人的思维不知道是复杂到让人无法理解还是单纯到令人感觉好笑,慕青笑了:“你不是迷路了是吗,怎么找这里的?”
致远的回答很诚实:“就因为迷……咦!你已经回家了吗。”
慕青:“是啊,那你怎么不上来?”
致远:“好好好,我马上就回家。”
慕青:“不行,我没穿衣服。”
致远突然也搞不清楚慕青的逻辑了,没穿衣服,就不能穿上衣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