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着不慎,则可能满盘皆输也。
纵观东部大陆,观望犹豫者有之,两面讨好者有之,跟着起哄者有之,随风倒向者有之,趁火打劫者有之,落井下石者有之,急于分一杯羹者有之,趁机扩充版图者有之,背后捅刀子再踹上一脚者有之。
——鲜有淡泊名利置身事外者。
几乎人人都想在大变革的时期,获得最大的利益,占据最显赫的位置。
据说,“五口会”的杀手已经象潮水一样涌向钱庄,连一向亲钱庄的演绎都暗中改变了支持的目标,转而向暴风城示好。
一时上演了一幕幕合纵连横、远交近攻的大戏,东部大陆进入了“大冼牌”之际、权力更迭之中、尘埃落定之前一个黑暗、动荡而又英雄辈出、光彩四射的年代。
——这也是我们所心向往的时代。
——正所谓:“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一壶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邹松接到大总管任命的时候,正在跑步。
这些年软禁于“松庄”,他看了不少书,起初看书是为了消磨时光,可是后来,当看到晋文公重耳四十三岁逃往狄国,五十五岁到齐国,六十一岁到秦国,即位时已经六十二岁了,在外流浪了整整十九年,寄人篱下、颠沛流离,受尽人情冷暖之苦,尝尽了世间的酸甜苦辣。
生活是一笔财富,磨难也使重耳深入了解人间疾苦,见识了各国风土人情、河川大山,锻炼了各方面的才能,使他制订了一系列与民生息的政策,积累了国力,终成一代霸业。
还有越王勾践的“十年生聚、十年教训。”楚庄王的“三年不飞、一飞冲天;三年不鸣、一鸣惊人。”刘备“种菜自娱”,韩信尚有“跨下之辱”、张良亦曾有“拾屐之羞”,其人虽已没,千载有余情,这些忍辱负重终成大业的事迹给了邹松很大的激励、每每读到,常悄悄涕泣,以此为样。
孤独的日子,也让他有时间静静思考,认真总结历史兴衰、“修身、齐家、治国”的方略,以古喻今,度已及人,从王朝的更替中获得争霸的经验与教训,感悟良多。
本来他的肩筋已经被挑断,即使医好之后,也形同废人,武功也失去了大半,可是,他还是坚持每日跑步,挑灯夜读,为了家人的前途,为了复出的这一天作准备。
人生如浪涌,有**,难免亦会有低谷,有时会遇到很多挫折,一个人要有面对劫难时的艰忍,劫难过后的宽容,反省劫难之时的勇气和真诚!
——对于一个已经自杀过一次的人了,死都不怕,还有什么可以畏惧的?
纯慢慢地为邹松穿上宽大的礼袍,佩上“不破楼兰终不还”的宝刀,仿佛又看到了当年那个年少有为的二庄主。久违了的感觉涌上心头。
可是,在替他戴帽子的时候,不经意间看到邹松鬓边的早生华发、几许银丝,心里又不禁一阵心酸。岁月无痕,人世沧桑,谁又能真的一直“年少轻狂”?
直到邹松随使者毅然走出“松庄”,看到渐渐远去的背影,纯强忍的眼泪终于无声地流了下来。
——只要一踏上东部大陆这条路,就没有别的选择,只能是剥夺和被剥夺,要么是剥夺他人生命,要么是自己的生命被剥夺。
——外面,真的就是自由?
邹松到的时候,钱庄的议事大厅早已是众人肃穆,峨冠博带,整衣端坐。这么多年来,钱庄还从来没有召开过如此隆重的会议,除费人、林神医、余七、大象、郑魂、郑洪等外,还有许多略显陌生的面孔,甚至有几人蒙着面,只露出双眼和嘴鼻的人。
整个钱庄的精英都来了。
空气中弥漫着浓厚的沉重危机和茫然感,一直乐观地以为玩弄于股掌之间、甚至唾手可得的江山,一夕间,似乎变得虚无漂渺了、岌岌可危了!
邹锋坐在上首,看到邹松进来,起身,跑过来抱着大笑:“好兄弟,你终于来了,就等你开会了。”声音竟有些硬咽。
“钱庄危难之机,我敢不从命?”邹松眼眶也有些湿润,这里毕竟是成长的地方,很多人都是看着他,或者与他一起长大,忍不住大声说:“怡和钱庄是祖宗留下的家业,我们一定要保护好它!”
“对!对!!对!!!”邹锋大慰,一叠声地说:“只要你我兄弟同心,天下还是我们的!”
“是的,大哥说得对!”邹松向众人挥手说:“大家好!大家有没有信心?”
来之前,邹锋已经宣布了邹松的任命,众人均感欣慰,一听二庄主喊话,均一扫阴霾,精神大振,齐喝回答:“有!”,并纷纷起身,与邹松见礼。
只有费人神色有些勉强,心里不是滋味,他一直以为,大总管的位置非他莫属——私下窃以为,除了庄主,谁也不应当比他大——当然,如果庄主百年之后,钱庄是他的就更好了。
“大家就不用客气了。”邹松说:“情况紧急,先说说目前的情况吧。”
大厅正中,安放着一个巨大的沙盘,上面就是钱庄及至暴风城的城堡、河流、山川、驿道缩微图形。讲解的人是费人,这胖小子居然没有啃鸡骨头,也真难为他了。
他用一根小木杆,指点着说:“据最新的探报,暴风城的‘黑蝙蝠’段昌、‘狂风刀’徐石各带一支人马,以东西两路夹击的方式,分进合击,正向钱庄杀来。”
邹松平静地说:“来得好快啊。”
“在北面。”费人边指边说:“‘血色领土’领主擎宇,袭击了我们的运银骡队。”
邹松冷笑一声:“此人也沉不住气了,居然敢来分脏?”
“是的,趁火打劫啊。他奶奶的,我以为只有本人会这一手,这小子也敢班门弄斧,欺到老子头上来了?”费人骂咧咧地说。
邹松拍拍他的肩膀,笑说:“这小子可能高估了自己‘不要脸’的勇气,低估了你‘不是人’的能耐,嘿嘿。”
费人干笑两声,不知是夸奖还是讽刺,只好继续介绍:“刚才收到飞鸽传书,南面的‘旱地’逆风,已经吞并了钱庄的闽南分支和闽越分支。”
“哼,我不会放过他的。”一听此人,邹松就有气:“其它的力量呢?如世家。”
“其它的力量目前还没有动静,但据我们所知,都在蠢蠢欲动,私下串联,活跃的很啦。”
“还有别的吗?”
费人说:“最让人头痛的是,钱庄一些分支机构已经出现了挤兑银票的风潮,再漫延下去,后果不堪设想啊!”
“没有去别的钱庄拆借吗?”
“当然去了,以‘怡和钱庄’百年的金字招牌、雄厚实力,平时周转,借点银子,都是有求必应,只不过利多利少而已。”费人苦笑:“现在,还有谁敢借银子给我们?”
在座诸人倒吸了一口冷气:形势确实很严峻,已是兵临城下、风声鹤唳。邹锋咳嗽了两声:“情况大致就是这些,我想听听大家的意见。”
话音未落,大象已经大声嚷道:“还有什么好说的,都逼上门来了,开战吧!”
郑魂、郑洪等纷纷附和,堂下一片请战声。林神医更是白须冲天,余七按剑欲拨,高叫:“开战!开战!”
“开战?拿什么开战?”邹松泼了一盆冷水:“诸位刚才听介绍,是不是遗漏了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