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喜之后,李靖不再拖延,当即下令!
“全境收阵!尽数封锁贼军残兵!”
“不杀降卒!不诛残兵!只缴兵刃、收押余众、锁困贼首!”
“整队!即刻拔营!回师护驾!”
“携逆贼房遗爱、残余白袍降卒、归唐贤臣薛仁贵!面圣复命!!”
军令落地,全军即刻行动!
唐军将士有序入场,快速收缴山寨残兵所有兵刃器械,规整降卒阵列,清点剩余人数。
血战落幕,整座山寨残存的白袍军、高句丽援军,除去战死重伤者,最终仅剩千人左右残兵,尽数放下兵刃,归降被俘,被唐军有序整编、列队看押。
房遗爱自始至终立在高台之上,静静看着全程变故。
看着薛仁贵归唐,看着麾下残兵尽数被俘,看着数年心血打造的无敌白袍军彻底落幕,看着自己数年布局一朝倾覆。
他神色平静,无怒无怨,无悲无喜。
大势如此,天道无常,系统静默,败局已定,一切皆是命数,无需多言。
他坦然束手,不做最后无谓挣扎,任由唐军上前,卸去随身兵刃,规整身形,静待发落。
败了,便是败了。
枭雄折戟,蛟龙困滩,仅此而已。
不多时,战场彻底清理完毕。
千余白袍降卒列队整齐,稳步随行;
薛仁贵卸去战地戎尘,一身银甲凛然,位列李靖身侧,身姿挺拔,气度恢弘;
房遗爱被重兵护送、稳步押解,一身黑衣孤冷,从容淡定,不卑不亢;
李靖坐镇中军,帅旗高扬,大军规整,肃杀有序。
浩荡唐军主力,缓缓撤离西山香积寺,班师回朝,直奔长安皇城,面君复命!
……
长安城外,御驾驻跸之地。
李世民自开战以来,便亲驻城外高坛,全程远眺西山战火,静待战局结果。
数日以来,他亲眼看着西山烽烟漫天、厮杀震天、血战不休、拉锯不止,心绪始终沉沉压抑。
他恨房遗爱欺君瞒上、私蓄重兵、割据作乱、颠覆朝局、戏耍皇权!
恨这个自己曾经破格恩宠、赐婚封爵、荣宠加身的少年,藏奸蓄逆、隐忍布局、蒙骗朝野数年!
恨不得即刻踏平山寨、生擒逆贼、碎其野心、正朝纲、清叛逆、雪奇耻!
可他心中亦清楚,白袍军战力逆天、房遗爱军略通天、山寨机关险峻、战局难料,纵然李靖挂帅、举国重兵围剿,依旧是一场凶险恶战,胜负难料。
今日整日,他坐立难安、心绪焦灼、静待战报,胸中怒火与忌惮交织缠绕,煎熬不休。
直至远方西山烽烟缓缓散尽、战火彻底停歇、杀伐尽数落幕。
紧接着,远方烟尘浩荡,唐军凯旋阵列缓缓浮现,规整浩荡、军容鼎盛、杀气肃然!
李世民瞬间起身,目光锐利,死死盯住归来大军!
不多时,李靖策马先行,带一众将官、押解俘虏、引归唐贤臣,直达御驾坛下!
李靖翻身下马,快步上前,躬身叩首,朗声复命:
“臣李靖,幸不辱命!”
“西山香积寺大战,彻底平定!逆贼山寨尽数攻破,贼军主力尽数剿灭!”
“生擒首逆房遗爱!收降残余白袍军千余众!”
“更得天大喜讯——我大唐绝世贤臣、绝世神将,重归社稷!”
李世民闻声,龙心微定,抬手沉声道:“药师起身,细细道来!”
李靖起身侧身,抬手让出身后一身银甲、身姿绝世、少年神威的薛仁贵!
“陛下!此人,便是今日迷途知返、弃暗投明、重归大唐的绝世良将——薛仁贵!”
当薛仁贵身姿彻底展露、映入李世民眼帘的那一瞬间!
轰!!
李世民整个人浑身巨震!
双目骤然圆睁,瞳孔猛地收缩,浑身气血瞬间翻涌沸腾!
原本压抑怒火、沉沉冰冷的龙颜,瞬间被极致的震惊、极致的狂喜、极致的激动彻底覆盖!
那张面容!
那道身姿!
那股英气!
那身傲骨!
那股独一无二、凛然天成、神威盖世的少年将相气韵!
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无数个日夜,无数次梦回!
那个在他濒死绝境、漫天黑暗、危亡临头之时,一身白袍银甲、从天而降、破局救驾、斩杀敌寇、护他龙体、渡他绝境的梦中贤臣!!
应梦贤臣!
他数年日夜牵挂、日夜惦念、日夜寻访、苦苦寻觅、遍寻天下不得的大唐应梦神将薛仁贵!!
今日!
终于现世!终于现身!终于立于他眼前!!
原来!
原来梦中救他性命、逆天破局、神威盖世的无敌贤臣!
就是眼前这位少年神将薛仁贵!!
这一刻,李世民所有的怒火、焦灼、压抑、戾气,尽数被突如其来的天大惊喜、极致狂喜冲刷一空!
他大步上前,顾不得帝王威仪,目光滚烫、神色激动、声音颤抖!
“是你!!真的是你!!”
“应梦贤臣!朕日夜寻访、日夜牵挂、日夜期盼的应梦贤臣!终于现世!!”
数年悬心,一朝落地!
数年梦境,一朝成真!
数年寻觅,一朝得遇!
龙颜大悦,龙心狂喜!
李世民眼底满是珍爱、期许、激动、得遇良才的极致欣喜,久久凝视薛仁贵,连连赞叹:
“好!好一个英武少年!好一个绝世神将!!”
“天赠贤臣,佑我大唐!佑我贞观!!”
此刻的他,满心皆是得获国宝良将的滔天喜悦,满面皆是社稷得人的极致振奋!
可这份极致狂喜,仅仅持续数息!
当李世民目光微微一侧,落在阵列前方、被重兵押解、一身黑衣孤冷、从容伫立、不卑不亢的那道熟悉身影之上时!
轰!!
方才所有喜悦、所有激动、所有振奋、所有欣然!
瞬间清零!尽数崩塌!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滔天彻骨、焚肝烧肺、癫狂极致的万丈怒火!!
房遗爱!
就是这个少年!
骗他数年!瞒他朝野!戏他皇权!负他恩宠!
私养重兵!割据山野!跨境开战!欺君罔上!
藏尽天机!隐尽布局!蒙蔽满朝文武!愚弄天下帝王!
让他蒙受毕生奇耻大辱!
让他朝堂颜面尽失!
让他日夜忌惮寝食难安!
让他君臣反目内战爆发!
所有的隐忍、憋屈、羞愤、屈辱、猜忌、怒火!
在这一刻,再度轰然炸裂,焚天灭地!
李世民脸色瞬间由极致狂喜,瞬间转为极致铁青、极致冰冷、极致暴戾!
双目赤红如血,周身龙气暴戾翻腾,整座御驾高台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一边是得遇贤臣、社稷增辉的天大欣喜!
一边是撞见逆贼、旧恨翻涌的滔天暴怒!
一喜一怒,一荣一恨,极致冰火两重天!
贞观朝堂,战后终局,此刻,彻底定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