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小凤站起身,直接把红绳套在周正脖子上,顺手将铜镜塞进他衬衫领口里。
冰凉的触感贴在胸口,周正吓了一跳,赶紧伸手去掏。
“小凤,这什么东西?我们局里有规定,不能戴这些封建迷信的物件。”
胡小凤一把按住他的手,柳眉倒竖。
“什么封建迷信!这是我在信托商店淘来的老物件,花了我十块钱呢!人家售货员说了,这叫平安扣,保平安的!”
她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
“我告诉你周正,这玩意儿你必须给我贴身戴着。洗澡不许摘,睡觉不许摘。要是哪天我发现你没戴……”
胡小凤冷哼一声。
“存折我就没收了,你下半辈子打光棍去吧。”
周正被她唬得一愣一愣的,手僵在半空,到底没敢把那面镜子掏出来。
他摸着胸口那块硬邦邦的铜镜,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塞得满满当当,连着熬了几天的疲惫都散了不少。
“行,我戴着,绝不摘。”周正咧嘴笑了,露出两排大白牙。
胡小凤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收拾好空饭盒,转身往外走。
“行了,你继续抓你的盲流去吧,我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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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七四九局办公点。
秦砚坐在办公桌前,看着手里厚厚一沓治安通报,头疼得想撞墙。
宋明舟站在一旁,语气无奈。
“队长,这已经是今天第三十五起因为服装问题引发的冲突了。这帮修士常年在深山老林,根本没有凡人的衣服。他们穿着道袍和长衫在街上晃,群众一举报一个准,全把他们当特务或者神经病。”
秦砚把通报重重拍在桌上。
“那就让他们去买衣服!去供销社买!”
“买不了。”宋明舟摊开手。
“他们手里只有灵石、丹药和金条。供销社买衣服要布票。没有布票,有金条人家也不卖。刚才有两个剑修为了买件中山装,企图用一把下品飞剑跟售货员换,差点被保卫科当成持械抢劫抓走。”
秦砚深吸一口气。
“去后勤处问问,能不能特批一批布票出来?”
宋明舟苦笑。
“问过了。几千号人,哪来那么多布票特批?后勤处的主任刚才连电话都不接我的了。”
秦砚靠在椅背上,彻底没辙了。
翌日下午,东城供销社。
胡小凤正百无聊赖地靠在布匹柜台前拨弄算盘。
孔建华穿着一身极其惹眼的纯白色的确良衬衫,笔挺的西裤,头发梳得油光水滑,大步流星地走进来。
他一到柜台前,就痛苦地捂住了眼睛。
“小凤表妹,我感觉我的眼睛被玷污了。”
胡小凤眼皮不抬。
“怎么,文工团又有人穿红配绿了?”
“比那可怕多了!”孔建华拍着柜台。
“你出去看看外头街上!一群人穿着几百年前的破布条子,灰不溜秋,毫无剪裁可言,走起路来像个套在麻袋里的土豆!简直是对服装艺术的侮辱!”
胡小凤翻了个白眼。
“人家那是修仙的道袍,你不懂别瞎说。”
“管他什么袍,难看就是原罪!”孔建华气呼呼地靠在柜台上。
“更可气的是,这帮土包子还买不到正常衣服。我刚才在国营饭店门口,看见个男的把人家挂在外头的碎花床单扯下来裹在身上,被居委会大妈追了两条街。”
胡小凤拨算盘的手突然停住了。
她脑子里灵光一闪,猛地抬起头看向孔建华。
“表哥,你刚才说,他们买不到衣服?”
“对啊,没布票呗。”孔建华撇嘴。
胡小凤左右看了看,确定周围没有其他售货员,一把将孔建华拉到柜台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