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德白看着两个孩子,笑叹道:
“爹起初以为闺女回来的任务是经商,理儿的任务是当名臣。”
“后来发现闺女特别在意我贪墨的钱。爹就猜,闺女大概是来还富于民的。”
“至于理儿……”
顾德白偏头看着顾明理,咂了咂嘴。
“嘶……爹至今都没能猜出来理儿的任务是什么,你是不是不能说?”
顾明理咕咚咽了一下口水。
顾德白也没打算等儿子回答,继续道:“爹知道留不住你们。”
“爹就是想跟你们俩多待一阵子,多看看你俩。”
“如今看到你们竟然有能力扳倒崔家,想来在另一边的世界也应该过得不错。”
顾德白的声音像缕将散未散的茶烟,轻飘飘的,却载满了老父亲的担忧与慈爱。
兄妹俩震惊地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顾明月眼眶微微泛了红。
她在原世界不知道被爹娘疼爱是什么滋味。
却没想到顾德白真是她跟哥哥在另一个世界的爹!
她低下头,紧紧攥着衣裙。
顾明理鼻子酸得厉害。
他伸手拿起酒壶,给爹爹续上,又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
举起来顾德白跟他碰了碰杯。
两人仰头干了。
酒液辛辣,烧过喉咙,又在胃里烫出一团热。
顾德白把空杯放下来,盯着桌面上那几滴洒出来的酒渍,沉默了片刻。
“萧烨在查爹的过去是吗?”
顾明理没有否认,也没有点头。
顾德白轻轻叹了口气,拍了拍儿子的肩头。
“以前爹爹不告诉你们,是因为你们跟萧烨走得太近。那小子城府深,爹怕他拿捏住你们。”
“如今我闺女有本事掌控大雍民生,我儿子能保全自身。今天爹爹就把咱家过去的事,说给你们听。”
顾明理赶紧又给爹斟满了酒。
顾明月悄悄挪了挪凳子,往爹爹身边靠了靠,抬起头认真听着。
正厅的烛火跳了两下。
顾德白靠回椅背上,凤眼半阖,像是看向很远很远的地方。
“前朝大齐最后一位皇帝——光贤帝,是从另一个世界穿越来的。”
“那人背负着一个天道的明君任务。需要拯救百姓于水火,除旧革新。”
“可他不懂权术,空有一腔热血和满脑子超前的想法,却不知道这世道的刀子,从来不是明晃晃架在脖子上的。”
顾德白又喝了一口酒,一双精亮凤眸中映着摇曳的烛光。
“他在位一共五年。改察举制为科举,废除门阀荫庇的世袭官职,还丈量了全国田亩,要按亩计税。”
“大刀阔斧引来门阀反扑。他死之前,把一份藏宝图交给了他的妹妹,令仪长公主。”
“也就是你们的外祖母。”
兄妹俩对视一眼,禁不住坐直身子,紧张的双手握成拳。
“外祖母……”
顾明月轻声追问,“后来怎么了?”
顾德白看着门外的夜色,叹了口气。
“大齐亡了之后,长公主流落民间。一路往西逃,走了大半个月,病倒在荒郊野外。”
“当时萧王手下有个名望颇高的先锋大将军,叫陆凛。那是你们的外祖父。”
“陆凛那年刚满二十三。百战百胜,萧王对他极为倚重。”
“他统帅二十万大军。说句不好听的,大雍的江山,有一多半是他一仗一仗打下来的。”
“陆凛在行军路上捡到了你们外祖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