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数一模一样!
所有粮车底层,无一例外,全是腐粮掺沙、劣粮充数!
整座粮场瞬间死一般寂静,下一秒,轰然哗然!
数万边军将士脸色骤变,惊疑、愤怒、错愕、不解的情绪瞬间席卷全场。
将士们常年驻守苦寒北疆,风餐露宿、浴血戍边,舍生忘死守护家国,拼尽性命换来的,竟然是这样一批掺沙腐坏、无法果腹的军粮!
满腔赤诚瞬间被冰冷的现实浇灭,全军上下,怒火丛生,人心浮动。
时机已到!
三名宗室副将见状,立刻顺势发难,神色陡然变得凌厉肃穆,目光死死锁定缓步走入粮场中央的苏烬,厉声开口,字字诛心,当众定罪!
“苏将军!”
“本月朝廷足额拨付数十万斤军粮,举国皆知,粮草足额、钱粮到位!”
“如今全数腐坏掺假、泥沙混杂,三军将士无粮可食、难以果腹!北疆数万守军,何以御敌?何以戍边?!”
他上前一步,声音愈发严厉,句句直指苏烬要害:
“北疆粮秣调配、军营入库核验、军费粮草管控,尽数归你一手统筹、全权掌管!”
“偌大粮草弊案,铁证当前、万众目睹!如此天大罪责,苏将军,你今日作何解释?!”
字字铿锵,声声逼命,不给半分辩驳余地。
与此同时,随军史官立刻持笔而立,墨笔疾书,将今日场面、三人质问、粮草乱象一字不落尽数记录,只待传回京城,呈递御前,成为弹劾苏烬的铁笔证据。
当众构陷,万众见证,铁证如山,无可抵赖!
滔天脏水,毫无预兆,当头狠狠泼向苏烬!
场中数万将士眼神瞬间变得复杂,惊疑不定的目光尽数汇聚在苏烬身上,流言细碎四起,猜忌与怀疑悄然在军营中蔓延生根。
一旁的亲卫将领、跟随苏烬多年的老将们见状,瞬间怒火攻心,个个握拳咬牙,正要上前开口辩驳、为自家将军洗冤,却被苏烬抬手轻轻拦住。
苏烬身姿挺拔,独自立在漫天风沙之中,面对全场猜忌、万众哗然、三人逼宫,神色平静无波,眼底不起半点波澜,不见慌乱,不见恼怒。
他缓步走到粮车前,俯身低头,目光淡淡扫过满地滚落的腐粮、沙石、霉坏碎屑,神情冷静得近乎冷漠。
片刻后,他抬眸望向身前盛气凌人的三名宗室副将,声音清冷沉稳,穿透嘈杂人声,清晰响彻全场:
“三位王爷仅凭粮车表象,未查源头、未核台账、未审流程,便当众断定罪责,直接定我罪名?”
他条理清晰,字字有据,从容反问:
“朝廷粮运,层层把关、级级签字。户部出库、漕运押运、沿途州县核验、关卡盘查,每一步皆有文书留档、官员签字画押,环环相扣。”
“若粮草从源头便腐坏,何以能层层通关、一路北上、无人察觉?”
“为何偏偏一路完好,唯独抵达我北疆大营之后,底层粮草尽数腐坏掺假?”
一番话逻辑缜密,瞬间点破其中破绽。
一名宗室副将脸色一厉,立刻厉声呵斥,强行蛮缠:
“事端发于北疆,劣粮入你军营!全程归你管控核查!除了你苏烬治军不严、监管失职、中饱私囊、克扣军饷,还能有第二种可能?!”
一口咬死罪名,不给任何周旋余地。
苏烬微微颔首,神色依旧平静,嗓音沉定有力:
“好。”
“既然诸位执意要当众定罪,执意认定是我罪责。”
“那今日,我便当着全军将士的面,当众彻查、当众溯源、当众断案!”
说罢,他转头沉声下令,号令铿锵落地:
“传!所有本次北上押运官、粮草台账、户部出库文书、沿途所有关卡签单、大营入库核验记录,尽数带至当场!一寸不漏,当众核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