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恪看着她认真记录的模样,眼中满是赞赏与柔情:“明月,多想无益。等进了朔西,再慢慢探寻。”
崔明月甜甜一笑,在这大漠风沙中,美得不可方物:“那就听王爷的,进朔西后再找真相。”
舒雨琪看着这对运筹帷幄的璧人,由衷地赞叹道:“朔西王妃容颜绝世,真乃天人。”
崔明月闻言,并未露出寻常女子的娇羞。她温婉一笑,轻声吟道: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舒小姐谬赞了。”
她顿了顿,目光清澈地看向舒雨琪,柔声道:“明月虽居长安,却知边关苦寒。舒小姐在这朔西风沙中,不施粉黛,却自有一股傲骨铮铮的英姿。在明月眼中,舒小姐才是这大漠中最动人的风景。”
舒雨琪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动容,自嘲道:“朔西王妃休要取笑舒雨琪。我们在荒漠绿洲中挣扎求生,物资紧缺,能活下来便已是万幸。”
“我们没有铜镜,也早就忘了自己的模样。”
“‘美丽’二字,早就不是朔西女子敢奢望的词了。”
李恪心中泛起一丝酸楚,目光深邃地望向远方那座被风沙笼罩的城池:“雨琪,碎叶城如今这般水深火热、群魔乱舞,究竟为何?”
舒雨琪神色肃然,语气中透着无尽的苍凉:“王爷,太宗皇帝在世时,那是真正的天可汗。他老人家就是这碎叶城最大的定海神针!有他在,军威所至,万邦臣服,四海升平。”
“可太宗皇帝龙驭宾天后,天塌了。”
“长安城里的达官贵人,或许还觉得这天下太平。可在这朔西大漠上,我们感受得最真切——最大的神死了,天可汗的威压散了!”
“朝廷的军饷断了,朝廷的援军没了。这碎叶城,就像是被朝廷遗忘的孤儿。当世俗的皇权退场,人心便会恐慌、迷茫。这时候,那些在长安被视为邪魔外道的祆教,便在这大漠里扎下了根。”
“王爷,您或许觉得他们是邪教。但在我们边域人眼里,当大唐的律法护不住我们时,是祆教的圣火,把那些快要饿死、快要被异族吃掉的汉人和流民,重新捏合在了一起。”
“他们打着祆教的旗号,却干着替朝廷守边关的活儿。他们挡住了吐蕃的刀,挡住了大食的箭。这碎叶城,早就不是长安城里那个规矩分明的边镇了,它早就长出了自己的血肉,自己的规矩。”
“如今这朔西,早已是暗流涌动、野心勃勃。人人都在风雨中磨刀,只等一个契机,便要彻底掀翻这大唐的边关!”
李恪俊朗一笑,豪气干云:“那我剿这一路之匪,还真是值得!”
“竟为自己在碎叶城,博得了一线生机!”
“舒小姐,碎叶城内,究竟是何光景?”
“州城内,究竟盘踞着些什么人?”
“你可知晓?”
“知道!”
舒雨琪一字一顿道:“州城内的情况就是……所有人已经磨好刀枪,等着杀你!”
“王爷是大唐太宗皇帝的皇子,这碎叶城中,不仅有汉人权贵,更有盘根错节的胡人势力。在他们眼里,王爷这个大唐皇族,就是他们共同的仇人!”
朔风呼啸,卷起战场上的血腥味,浓烈得刺鼻。
“朔西郡王,这朔西,你还进吗?”
李恪毫不犹豫地点头,目光如炬:“当然!”
舒雨琪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敬意:“王爷既帮我苏氏戍堡妇孺报仇,那舒雨琪便还王爷一个人情!”
“若王爷想在朔西博得那一线生机,就要征服一个碎叶城的美人、人才、世家、猛将、门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