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涣如蒙大赦,连忙重重磕头:“臣因丧弟之痛,悲伤过度,神志不清,在朝堂上胡言乱语,冒犯了陛下与左相!臣罪该万死,叩请陛下恕罪,叩请左相大人宽恕!”
说罢,长孙涣连滚带爬地退出了朝堂。
皇帝李治看着长孙涣滚出去的背影,又看了看神色如常的太尉,心里门儿清,既然太尉开了口,长孙涣也认了错,那这事儿就到此为止吧。
皇帝李治点了点头:“罢了,既然是丧弟之痛,情有可原,朕就不追究了。”
此时,太尉府的清流大臣立即会意。
现在,要把水搅浑,把长孙涣摘出去!
顿时,一个太尉府清流大臣出列,大声道:“陛下,臣附议左丞相的主张,应该派兵救朔西,抵挡大食人的进攻。”
“所以,臣参兵部尚书李靖!此人掌管天下军队,却对大食人入侵朔西视而不见,对朔西子民的痛苦视而不见,不配为兵部尚书!”
紧接着,这名清流大臣话锋一转,用一种极其无赖却又大义凛然的语气继续说道:“虽然李尚书方才所言的朔西困境,确实不得不考虑,但这些困难,我大唐朝廷都可以解决!他身为兵部尚书,不思进取,反而长他人志气,实乃尸位素餐!”
此时,一众太尉府的清流大臣出列:“臣也参兵部尚书李靖,附议王大人所言!”
“呵呵呵……”
李靖转身,冷笑连连:“你们会打仗吗?”
“你们知兵事吗?”
“你们就敢指责本尚书?”
论斗嘴,他李靖就没有怕过,气势上,就从来没有输过!
李靖目光如刀,直逼那王大人:“你们说要解决?好!那你们有实际的策略吗?要怎么解决?要付出多少代价你们知道吗?只要你们能拿出切实可行的策略,本尚书马上让位!”
王大人也如同雄鸡,针锋相对地道:“李尚书,你回长安养老前,一直都在全国作战,南征北战,对朔西兵事又了解多少呢?”
说到这里,王大人摸着胡子,脖子一梗,死鸭子嘴硬地说道:“论对垒,你曾经是军神,这我肯定不跟你争。但今天这个问题,你就是错的!我虽然军制不如你,但我也不是一无是处,只能说一下我的国见。老夫虽然不是李尚书这样的名将,但也算通谋晓略,更知道一些朔西的军务!”
“本官想与尚书大人殿前论朔西兵事!”
李靖眼神大亮,兴奋地问:“你真的知朔西兵事吗?”
王大人仰起头,脖子有些长,如同一头倔强的大鹅:“当然!”
“李尚书可敢与我在陛下面前论一论?”
李靖脸色一喜,举手示停止之意:“不用!”
“我输了!”
“本尚书信王大人熟知朔西兵事!”
王大人的头抬得更高了许多!
清流大臣,拼的就是不服!
不行!
也得装作行!
这时,只见李靖喜笑颜开地转身行礼:“陛下,王大人说得对,臣这一生,大部分时间都在全国领兵作战,在其它地方对上大食帝国的军队,也只有数次小胜,对朔西兵事更是所知不多!”
“所以,臣请辞兵部尚书一职!”
“同时,因为王大人熟知朔西兵事,所以,臣推荐王大人任兵部尚书之位!”
顿时,宣政殿中,又安静了下来!
王大人脸色一垮!
李靖这个老匹夫,简直就是不按常理做事,不当人子啊!
他是铁了心不干兵部尚书了啊!
接着他的话,直接就自贬,借坡下驴,想将兵部尚书这个火坑扔给他。
这,绝对不行!
王大人脸色铁青,气急败坏:“本官不是这个意思!”
“不!”
李靖头仰得高高的,鼻孔对着王大人出气:“你就是这个意思!”
“陛下,我真觉得王大人可以胜任兵部尚书之位!”
“臣强烈推荐!”
“噗通……”
王大人快哭出声来:“陛下,臣真没有这个意思!”
太尉站在一旁,看着这出好戏,不仅没有半分恼怒,反而看得津津有味。
他太清楚了,王大人是个文官,你让他上战场去砍人,那是脑子有病;但若是让他在朝堂上跟李靖这种军神对线,那绝对是一把好手!毕竟,能把军神在嘴上斗赢的人,全天下也没几个。
王大人这嘴皮子,确实厉害,嘴硬得很,虽然现实差了一点,斗嘴赢了,但心输了,二者不可得兼啊!
不过,能当太尉府的刀,这就足够了!
旁边,史官双眼放光,看着热闹,下笔如有神。
皇帝李治扫了史官一眼,脑门青筋“突突”直胀。
他看着下方吵成一团的群臣,心里直发冷。
太尉这老匹夫,倒是一点都不下场,就这么像个局外人一样站在下面,津津有味地看着底下人争斗,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可是,这满朝文武,谁不知道朝政的真正主导权,全都在太尉手中?
皇帝李治的脸色越来越冷,心里憋屈得甚至有点想掀桌子!
他深吸一口气,在心里咬牙切齿地暗骂:这个老匹夫,真是一点都不在乎朕!若是后世史书看到这段历史,又会怎么评价朕呢?!
皇帝李治脸色越来越冷。
仿佛就要暴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