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炼器杂记

旁边有人用朱笔骂了一行:穷鬼莫修储物袋,修坏赔不起。

陈青山看着那行字,摸了摸袖里的几块灵石。

骂得很实在。

可若是破损小袋,阵纹只裂不崩,造化鼎能不能补?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就把书合了一下。

现在不想。

储物袋是大目标,不是今天的活。

书页另一边还写着一句小注:破损小袋,先验内层阵口,再验袋底空冥砂;阵口若黑,别碰;砂色若灰,可议价。

陈青山把这句话抄在小簿背面。

以后要买储物袋,不能只看摊主吹得多响,先看袋底。

今天要先弄明白废灵石灰里的阵纹,和北山旧物到底怎么缠到一起。

他翻开《北山旧战录》。

这本更破,开篇就缺了两页。剩下的字也不全,许多地方被水泡过,墨迹糊成一团。

陈青山耐着性子,一行行看。

三百年前,北山不是现在的废矿。

那里曾有一支炼器旁门,靠地火和矿脉吃饭,门人不多,手却杂。会炼器,会补阵,也会修别人不愿碰的邪门残器。

书里没有把名字写全。

前两个字像被刀刮过,只在一页残图下漏出三个字。

玄炉宗。

陈青山指腹按在“玄”字上,袖口里的玄字金属片微微一热。

他立刻把手收回。

屋里只有地火炉轻响。

他等了十几息,确认外头没有脚步,才从炉灰槽下取出一只油纸包。油纸打开,里面是北字令牌拓下来的纹、半张北山兽皮图,还有一小片玄字金属片的边角拓印。

真片不能拿出来。

拓印够了。

他又从小簿夹层里抽出一张薄纸。

纸上描的是废木牌边角木纹。

那块木牌主体还压在青砖下,动一次就多一分风险。薄纸上的线不全,胜在干净。陈青山把它摊开,压在《北山旧战录》残图旁边。

北山兽皮图上,有一处残缺地火井。旧战录残图上,也有一口井。两张纸叠上去,井口位置差了半寸。

半寸不算错。

有人故意画偏过。

陈青山用炭笔在旁边点了一点,又把玄字拓印压到残图角落。那道歪斜的“玄”字尾笔,正好能接上残图边上的炉纹。

废木牌那几道木纹也不安分。

它们不接炉纹,反倒绕着地火井外侧走了一圈,停在一处被墨迹糊掉的小格上。那小格原本看不清,被木纹纸一压,边角露出半个“药”字。

北山旧宗,不只炼器。

他后颈慢慢起了一层汗。

小石头捡到的废木牌,北山来货,北字堂,玄片。

还有废灵石灰里的阵脚残纹。

这些东西不是一起冒出来吓人的。

它们原先就在一口井、一座旧宗、一堆被人翻过又丢掉的破烂里。

陈青山把几张纸分开,重新藏好。

他不去北山。

至少现在不去。

练气五层,三把火鸦飞刀,一点灵液,一块内堂牌。听着不少,碰上当年能封一座宗门的人,未必够看。

他把《北山旧战录》翻到最后。

最后一页只剩半张,纸边烧黑。上头几行字断续,偏偏最清楚。

“诸峰会剿,封井三十年。玄炉宗灭,门人散,矿井封。有鼎失踪。其后寻鼎者,名册皆被刮去。”

陈青山看着最后六个字,手指压住纸角。

识海里,造化鼎静了一下。

然后,鼎壁深处响起一声很轻的回音。

他背上那点汗,忽然凉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