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疯狂修补

那声鼎壁回音在陈青山脑子里盘了很久。

旧战录最后那几句像烧黑的钩子:有鼎失踪,寻鼎者名册皆被刮去。玄炉宗、北山地火井、废木牌上的半个“药”字,全往一处拢。换成刚穿来那会儿,他多半真会一头扎过去。

可现在不行。练气五层听着不低,真碰上能把一座宗门从册子里抹掉的人,未必够人家一只手摁。

陈青山把《北山旧战录》合上,塞回书堆最下层,又把玄字拓印、北山兽皮图、废木牌纹纸分三处藏好。先活,再查。

他把废灵石灰倒在纸上,用指腹一点点拨开。那半截聚火阵残脚还在,细得像灰里掺了一根发丝。真补阵还早,可拿它接破烂上的残纹,已经够用了。

内堂后院就是废料课。陈青山到的时候,林峰已经站在一堆破料旁边,袖子卷得整整齐齐。

“陈师弟,来得正好。”

他用脚尖拨了拨地上的破东西。

“丁档练手料,我替你留了。”

一面崩角小盾,五枚烧黑断飞针,还有一捆皱巴巴的小阵旗,旗杆折了两根,布面全是灰洞。

旁边几个学徒看了一眼,都笑了。

这种东西,修好了也丢人,修不好,更丢人。

管库的老修士坐在门口晒火,眼皮掀了一下。

“阵旗也拿?”

陈青山拱手:“弟子想认认阵纹。”

“认纹可以。”老修士把烟杆往门框上一磕,“领阵旗的抄条会送执事房。内堂不许私布禁阵,尤其是遮灵、困人、聚火。练坏算损耗,真把阵立起来,巡符会亮,执法堂会敲门。”

林峰低头看了眼“残旗四”,笑了一声。

“陈师弟连一面残旗都补不明白,您老想多了。”

老修士没笑,只把领料册推过来。

“写清楚。小盾、飞针、阵旗,少一件赔一件。”

陈青山蹲下去,先摸小盾裂口,又把一枚断飞针捏到眼前。小盾里还压着半道挡火纹,飞针尾部的疾纹也没断死。那几面阵旗看着最破,旗角却沾着废灵石灰,正好能接残阵脚。

林峰以为给他塞了一堆烂货,陈青山看见的却是省下来的灵石。

《炼器杂记》上写得清楚,残器值不值钱,不看卖相,看能撑几下。

能挡炉火三息的小盾,坊市小摊敢喊三块灵石。

能飞两次的断针,一套也能换一两块。

警戒残旗更麻烦,哪怕只能热一下、响一下,也有守夜杂役愿意买。

当然,现在不能卖。东西一出丁九小间,就是给柳青霜递线头。账面先做活,后面才有暗钱。

陈青山把东西一件件放进灰布袋,又在小簿上写:裂盾一,断飞针五,残旗四,合计七斤半。

林峰看他真收,反倒愣了一下。

“你还真要?”

“丁档嘛。”陈青山把小簿合上,“好料我赔不起。”

这话一出,旁边几个学徒笑得更轻松。穷就好,穷的人做点傻事,旁人反倒懒得多想。

回到丁九小间,陈青山先没开炉。

他把小盾、飞针、残旗全摆在石案上,又把废灵石灰分成三小撮。账面上一撮作试阵脚,一撮作炉灰损耗,最后一撮才是真正喂鼎的。

炉灰槽下那只小药瓶还剩一点淡青灵液。

陈青山只抿了针尖大一滴。

灵力立刻顶上来,经脉也跟着发胀。

“操。”

他按住右臂,等木系小气旋慢慢转了一圈,才把那股冲劲压下去。东西是真好用,疼也是真疼,先修小盾。

造化鼎的修补槽亮起一点暗光,裂盾被卷进去,盾面旧纹一寸寸浮出来。陈青山没让鼎火补满,只把挡火纹断处接上半笔,又故意留了两道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