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是拉马尔·亚历山大,前教育部长,田纳西州长,照片上的男人穿着标志性的红黑格子衬衫,笑得像个在农贸市场卖有机南瓜的乡镇企业家;
另一张,则是如今全美政坛风头无两的当红炸子鸡....新晋众议院议长,纽特·金里奇。
“拉马尔就算了,一个穿着法兰绒格子衬衫到处弹钢琴的文艺老登,不足为虑。”
盖茨的手指重重地点在金里奇那张满头银发,下巴微翘的照片上,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陆,纽特……这家伙现在可是共和党的摩西。
去年中期选举,他靠着一份《米利坚契约》,带着一帮共和党少壮派把民主党打得找不着北,四十年啊!
共和党整整四十年没拿过众议院了!
现在这家伙走在国会山的走廊里,那帮年轻议员看他的眼神,跟看耶稣基督从十字架上跳下来没什么区别。”
陆深看着照片上金里奇那副不可一世的派头,冷笑了一声。
“确实,现在的纽特·金里奇手握众议院多数席位,身后站着基督教联盟、全国步枪协会,还有千千万万被他煽动起来的基层极右翼小市民。
这货是个天生的电视布道大师,二十四小时连轴转上CNN和福克斯,筹款能力冠绝全党。
他要是下场参选,舆论上的声浪能把波托马克河给掀翻。”
盖茨叹了口气,苦笑道:
“这就是我最头疼的地方。
他在镜头前太有煽动性了....
而我呢?
在地下室里当了三十年特工,走起路来像个幽灵,站在讲台上演讲跟宣读苏联解体讣告一样沉闷。
真要在电视辩论里撞上他,我可能会被他那套拯救自由世界的排比句给生吞了。”
“局长,您这是被他的假面给唬住了。”
陆深把烟头在烟灰缸里狠狠一碾,
“金里奇这种人,他最大的优势,其实就是他最致命的绝症。”
“怎么说?”
“他是靠搞极端、搞对抗、搞撕裂起家的。
这种人在野的时候,是个无坚不摧的攻城锤;但他一旦当了议长,成了建制的一部分,他那套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作风就会瞬间反噬!”
陆深扳着手指头,像报账一样数落着:
“性格极端,树敌无数....法克!这点就够他喝一壶的了....
国会山是讲究妥协和利益交换的分赃俱乐部,他金里奇天天把道德纯洁性挂在嘴上,把所有妥协者打成叛徒。
他在众议院连自己党内那帮老油条都得罪光了,只是大家现在碍于他的声势不敢发作而已;
而且,他激进的财政政策把华尔街吓得够呛。
你想想,这家伙一天天叫嚣着要关闭联邦政府,要强行削减所有社会保障,这是改革吗?
这他妈是在金融资本的命根子上动刀。
纽约那帮真正管钱的大鳄,没有一个真心喜欢这种不可控的疯子!”
盖茨只懂点头...
陆深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恶毒的笑意。
“而且....
局长,这位天天在全美家庭主妇面前标榜‘传统家庭价值观’、‘上帝注视下的神圣婚姻’的道德楷模……您猜怎么着?”
盖茨的呼吸猛地一滞:“你手里有他的东西?”
“兰利地下三层的抽屉里,有些东西已经发霉了,但我一直让人用真空袋好生保管着。”
陆深笑得像个在黑市上兜售军火的奸商,
“这位金里奇议长,当年在他第一任妻子正躺在医院病床上接受子宫癌化疗,整个人掉光了头发,生死未卜的时候……他老人家正坐在病床边上,手里拿着一份手写的离婚协议书,逼着那个虚弱的女人签字画押。
而就在同一时期,他正跟众议院农业委员会的一个年轻女助理,在国会大厦的无人物料间里,进行着非常非常深入的‘圣经学术交流’。”
“耶稣圣母玛利亚……”
盖茨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整个人像是被高压电狠狠击中了一样,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瞪出来了。
政治人物有婚外情,在合众国这片神奇的土地上不算什么稀罕事,克林顿当初在自己州里...大家都知道他是个种马,但这小子照样过得滋润。
但金里奇不一样!
金里奇立足政坛的根本支柱,就是南方的基督教右翼和最保守的家庭妇女!
他成天站在道德高地上把民主党骂成是“淫乱败坏的索多玛城”,要是让选民知道他不仅出轨,还在结发妻子患癌垂死的时候逼人离婚……
奈斯!!!!!
盖茨猛地抬起右手,在半空中坚决地虚按了一下,那张原本布满忧虑的脸上,瞬间被混杂着震撼与狂喜的红晕所取代。
“停!打住!陆,到此为止!”
盖茨的声音甚至都在微微发颤,他拼命压抑着自己想要仰天大笑的冲动:“不要再往下说了,这个话题今天就在这间屋子里烂掉!我知道了……我知道这个人该怎么处理了!”
在这一刻,盖茨只觉得浑身三万六千个毛孔全部舒张开来,那股笼罩他的窒息感一扫而空。
政治这玩意儿,真他妈太奇妙了。
你不需要做得多好...你他妈只要不比别人烂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