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清风并指在云霞剑脊上一抹。
青白色的狐火在剑锋边缘亮起,剑尖没有刺向虚空,而是精准地插进了一层石廊尽头的玄铁阵眼。
那是当年云霞宗巡界使留下的换防剑孔。
咔嗒。
沉重的齿轮咬合声顺着黑曜石囚城的龙骨一路向下蔓延。
九层铁牢外侧流转的暗红色汲灵符光骤然一滞,最上方的第一道剑阵巨门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了后方通往各层囚牢的主通道。
然而大门刚刚打开三尺,囚城顶部的岩层便传来一阵剧烈的抽搐。
那些原本垂在半空中、扎进无数飞升者泥丸宫深处的透明引管,没有因为剑门开启而脱落,反而在瞬间被一层刺目的纯白仙光填满。
仙光不是在抽取力量。
而是在顺着引管向内疯狂倒灌。
关在二层的一名褐袍老修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他天灵盖上的皮肤骤然鼓胀,皮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
短短半息之间,那名老修的泥丸宫便被倒灌的仙光撑到了爆裂的边缘。
徐清风手腕猛地一顿,硬生生将云霞剑向后扳回半寸。
“停下!”
徐清风的脸色变了,“不能硬开大门。”
剑门停在原处,四周剧烈震颤的引管才稍稍平复下去。
玉清站在石廊边缘,暗金色的眼眸中倒映着整座囚城下方交错的黑色阵纹。
“整座牢城是一座自毁熔炉。”
玉清抬起右手,指尖划过虚空,引出一道极细的黑线,“仙籍大阵的锁链连着每一间囚室。一旦外门被强行破开,或者守备枢纽失去控制,主阵便会直接引爆所有囚徒的神魂。”
天庭设下这座牢城,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给飞升者留下任何脱逃的余地。
既然抽出来的道果带不走,那便连同这些活人一起,在瞬间彻底抹成飞灰。
徐清风握紧了剑柄,剑鞘上的青光不断明灭。
“硬砸会害死所有人。”
徐清风看着底下数以千计的铁笼,沉声道,“但斩仙司的巡查队随时会顺着地道追下来。”
苏妄站在断崖前,目光扫过下方九层深渊。
她从袖中取出那枚暗金色的法印符枢。
被山海图青光包裹的金属核心在掌心微微震动,里面流转的仙籍律动,正与整座黑曜石牢城的自毁阵纹产生着微弱的呼应。
她没有拔刀去斩断那些悬在空中的引管。
在妖皇宫面对数万妖族时是如此,在凡俗京城面对万千百姓时也是如此。
山海印从不替任何人做决定。
苏妄抬起左手,拇指扣住掌心的暗金色核心,体内的两枚山海印在识海深处同时震荡。
灰白色的凡俗愿力与暗红色的妖域盟誓交织而起,顺着符枢内部的精密齿轮,化作一道沉稳厚重的神念,穿透了重重铁壁,清晰地落在了每一个囚徒的耳边。
没有慷慨激昂的口号,也没有施舍般的承诺。
“我是苏妄。”
她的声音平缓,却压过了石窟中所有灵气的异响,“你们头顶的吸管,连着斩仙司的自毁大阵。”
“强行破阵,所有人神魂俱灭。”
整座死寂的囚城在这一刻泛起了微弱的骚动。
那些原本盘膝坐在石床上苦修的身影,那些被铁钩锁住琵琶骨的残躯,甚至那些被钉在引灵玉柱上的年轻修士,都在同一时间缓缓抬起了头。
他们已经记不清有多少年没有听过外界的声音了。
苏妄的声音没有停顿。
“要解开这根管子,只能靠你们自己从体内斩断仙籍的牵引。”
“自断仙籍,神魂会承受裂魂之痛,体内的道基也可能当场碎裂。”
苏妄低头看着下方深不见底的铁牢,“山海印能替你们挡住大阵的外部引爆,但体内的反噬,得你们自己扛过去。”
“愿意拼一条生路的,自开泥丸宫,斩断与仙籍的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