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牢城暴动

“想留着命继续等的,坐在原地不要动。”

话音落下,整座黑曜石牢城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安静。

没有人立刻回应。

在暗无天日的铁牢里被圈养了数百年,许多人的骨头早已被消磨殆尽,麻木甚至成了他们唯一的保护壳。

自断仙籍,等于亲手把自己的神魂撕开一道口子。

稍有不慎,便是道消身死。

第七层的一间死牢里,先前那名白发苍苍的中年剑修依然盘膝坐在地上。

他紧闭的双眼微微颤动了一下。

头顶那根透明引管中,又有一缕刚刚凝聚出的本命剑气被无情抽走,经脉深处传来一阵熟悉的干瘪与刺痛。

数百年了。

他每一次以为自己快要触碰到剑道极境,体内的力量就会被悄无声息地剥离。

原来不是自己资质驽钝。

原来只是天上的屠夫在按时收割。

中年剑修缓缓睁开眼,浑浊的眼瞳深处,骤然亮起了一道近乎疯狂的冷芒。

“老子修的是杀伐长生剑,不是给天庭当乳牛的牲口。”

他嘶哑地笑了一声。

下一刻,那名剑修双手猛地在胸前结出一道古拙的剑印。

没有丝毫犹豫,他将体内仅存的半枚本命剑胎,狠狠撞向了自己的泥丸宫!

咔嚓!

一声神魂层面的脆响在他体内炸开。

中年剑修张口喷出一大团暗红色的精血,脸色在一瞬间惨白如纸,但他头顶那根扎进血肉的透明引管,被这股决绝的剑意生生切断了三寸。

“算我一个!”

老剑修咬碎了后槽牙,血水顺着嘴角淌下,整个人痛得浑身痉挛,却狂笑着仰起头,“斩!”

伴随着这声狂笑,第四层的一座血牢中也传出了一声怒吼。

那是先前被挖去双眼的老道。

他拖着被铁钩洞穿的琵琶骨,双手死死抓住了刺入天灵的符文细线,用自己残存的法力,硬生生把那根细线从骨头缝里扯了出来。

皮肉翻卷,鲜血淋漓。

“天庭老儿,老道这条命,自己收了!”

老道双膝跪在血泊中,双手颤抖着将带血的符线捏成了碎末。

一个,两个,十个,百个。

那些被囚禁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天骄与苦修者,在这一刻终于被骨子里最后的凶性彻底点燃。

成百上千道神魂撕裂的气息在整座囚城深处轰然爆发。

鲜血染红了一座座铁牢,惨叫声与咳血声连成了一片,但那些刺入他们泥丸宫深处的吸灵引管,在自断仙籍的疯狂反噬下接连绷断。

嗡——囚城顶部的自毁大阵察觉到了大面积的脱控,暗红色的毁灭之光瞬间暴涨。

数百道狂暴的雷火自石壁中喷涌而出,试图将那些率先斩断联系的修士彻底抹杀。

苏妄踏步上前。

黑金横刀悍然出鞘半寸,识海深处的两枚山海印爆发出万丈光芒。

灰白色的凡俗守护愿力化作一面巨大的光盾,暗红色的万妖盟誓化作奔腾的怒流,两股界域伟力在牢城上空交织成一张巨大的护网,死死截住了从四面八方落下的毁灭雷火。

轰!

石窟剧烈摇晃,滚落的碎石被气浪绞成齑粉。

徐清风双手按住云霞剑柄,青白狐火顺着剑身泼洒而出,将整座剑门彻底撑到了最大。

玉清指尖黑芒连闪,数十道细窄的空间裂隙精准地切在各层铁牢的门锁上。

重铁栅栏轰然倒塌。

第一批浑身浴血、披头散发的飞升者,跌跌撞撞地从铁牢中冲了出来。

他们有的握着断剑,有的赤手空拳,眼中燃烧着被压抑了数百年的狂暴杀意。

囚城彻底乱了。

刺耳的警报符光穿透了厚达数十丈的岩层,笔直地冲向了苍梧巡界城的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