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青手中捏着白瓷酒杯,目光依旧看着窗外的河景。
桌上那块灵石滚落了几下,停在了一盘脆灵笋的旁边。
他仿佛没有听到那护卫的喝骂,也没有看到桌上的灵石。
只是不疾不徐地将杯中剩下的那口碧灵酒饮尽,随后将酒杯轻轻搁在桌面上。
“这酒楼打开门做生意,讲究的是个先来后到。”
李长青那温润平和的嗓音,在这剑拔弩张的二楼大堂内,显得格外的清晰。
他缓缓转过头,深邃的目光在那两名护卫身上淡淡扫过。
“拿一块石头,便想买李某看风景的心情。你们家少爷这规矩,怕是定得有些不合常理。”
那护卫闻言,顿时勃然大怒。
在临渊城,还从来没有哪个散修敢这么跟赵家的人说话。
更何况,眼前这人身上探查不到半点真元,多半就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凡俗书生。
“敬酒不吃吃罚酒!找死!”
那护卫怒喝一声,猛地伸出蒲扇般的大手,五指成爪,带着凌厉的劲风,朝着李长青的肩膀狠狠抓去。
这一抓若是落实了,普通人的肩胛骨非得当场碎裂不可。
面对那凌厉的爪风,李长青甚至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
他那只放在桌面的右手,随意地拈起了一根筷子。
就在那护卫的手爪距离他的肩膀不足半尺之际。
李长青手腕微转,用那根筷子的末端,在护卫的手腕处,看似轻飘飘地,敲了一下。
“咔。”
一声极其清脆,却又令人心底发寒的骨裂声骤然响起。
“啊!”
那原本还凶神恶煞的灰衣护卫,猛地发出一声犹如杀猪般的惨叫。
他那只抓向李长青的右手,从手腕处呈现出一个诡异的扭曲角度。
整条手臂的真元脉络,在这一记极其寻常的筷子敲击下,竟被一股浩荡无匹的暗劲生生截断!
那护卫捂着断折的手腕,疼得连连后退,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背。
“什么?!”
另一名护卫见状,大惊失色,当即锵的一声拔出腰间长剑,便要上前拼命。
“退下。”
一道低沉冷厉的声音,突然从楼梯口传来。
那赵少爷身后,不知何时多出了一名身穿紫袍,背负长剑的青年修士。
此人眉宇间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傲气,身上的威压凝厚,赫然已是结丹后期的修为。
这便是赵少爷口中所说的那位,来自中天域“凌霄阁”的贵客。
那紫袍青年拨开赵少爷,缓步走到李长青的桌前数丈处停下。
他那双锐利的眼眸,死死地盯着端坐在那里的青衫文士,眼底闪过一抹深深的忌惮。
方才那一记筷子敲击,别人或许没看清。
但他却看得真切,那其中蕴含的,并非什么刚猛的真元。
而是一种对气机运转精妙到了毫巅的掌控。
能做到这等举重若轻,此人绝非什么凡俗书生,甚至连他都看不透对方的深浅。
“这位道友,在下中天域凌霄阁内门弟子,宋云飞。赵少爷乃是我宗世交子弟,方才他手下人行事莽撞,多有得罪。”
宋云飞拱了拱手,虽然是在道歉,但语气中依然带着中天域大宗弟子的那份矜持与傲骨。
“不知可否看在凌霄阁的面子上,将这雅座让与我等?在下愿以百块中品灵石作为补偿,全当交个朋友。”
他搬出凌霄阁的名头,本以为对方会顺坡下驴。
毕竟在这通天河畔,还没有几个散修敢不给中天域大宗门面子。
然而,李长青并未去接他的话茬。
他拿起桌上的酒壶,给自己重新倒了一杯酒。
“凌霄阁的面子,很大么?”
李长青端着酒杯,目光依旧看着窗外的河水,语气散漫。
“我方才说了,这位置,我看风景正合适,不让。”
此言一出,整个二楼大堂瞬间陷入了死寂。
邻桌的那三名中天域弟子更是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