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渡口巨城,竟然有人敢如此直白地拂了凌霄阁弟子的面子!
宋云飞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眼中闪过一抹怒意。
“阁下莫要以为懂些粗浅的点穴截脉之法,便能在这临渊城横行无忌。中天域的底蕴,不是你这等南荒散修能够揣测的。既然敬酒不吃……”
宋云飞的话还未说完。
李长青突然转过头,那双犹如百年古井般的眼眸,静静地看向了宋云飞。
只是一眼。
宋云飞只觉得一股浩瀚如星海,厚重如大地般的恐怖神念,瞬间锁定了他的神魂。
在那一刻,他仿佛看到了一尊端坐于九天之上,俯瞰众生的神祇,正用一种悲悯而又淡漠的目光注视着他这只微不足道的蝼蚁。
他体内的结丹后期真元,在这股神念面前,直接被死死地压制在了丹田深处,连一丝一毫都无法调动。
双腿止不住地发软,若非他死死咬着牙关,怕是当场便要跪伏在地。
这是什么境界的老怪?!
元婴后期?还是化神?!
宋云飞的额头上布满了豆大的汗珠,脸色惨白如纸。
方才那股子中天域天骄的傲气,在这绝对的实力碾压下,被击得粉碎。
李长青看着僵立在原地的宋云飞,并未痛下杀手。
他收回了那一缕外放的气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年轻人,莫要把宗门的名头挂在嘴边。真遇到那些不讲理的老怪物,你这凌霄阁的牌子,挡不住别人抽向你脸上的巴掌。”
李长青站起身,理了理青衫的下摆。
他拿起桌上那把斑驳的湘妃竹折扇。
“这酒也喝得差不多了,这风景,让给你们便是。”
他并未去拿桌上那块护卫扔下的中品灵石,而是越过浑身僵硬的宋云飞和那满脸惊恐的赵少爷,步伐闲散地朝着楼梯口走去。
直到那青衫背影彻底消失在楼梯拐角,宋云飞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整个人犹如虚脱了一般,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扶住了旁边的桌角。
“宋兄……你没事吧?”
那赵少爷见状,战战兢兢地凑上前问道。
宋云飞转过头,恶狠狠地瞪了赵少爷一眼,咬牙切齿地低声道:
“蠢货!你今日险些为赵家招来灭门之祸!那人……那人至少是元婴后期的大修士,甚至可能是化神期的隐世高人!”
此言一出,赵少爷只觉得眼前一黑,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了地板上。
而邻桌的那三名中天域弟子,亦是面面相觑,心中震惊不已。
“这位前辈……究竟是何方神圣?行事这般洒脱,却又深藏不露。”
那沉稳青年看着楼梯口,眼中满是敬畏。
离开听雨轩的李长青,并未将这等微不足道的插曲放在心上。
他慢步走在临渊城的街道上。
“呜!”
就在此时,城北的通天河渡口方向,突然传来一声苍凉悠远,穿透云霄的巨大号角声。
这声音在临渊城的上空回荡,瞬间点燃了全城修士的热情。
“跨域宝船修好了!要开航了!”
街道上的修士们纷纷面露喜色,朝着渡口的方向涌去。
李长青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他摇开折扇,在这滚滚的人流中,顺着主街,不疾不徐地向着渡口走去。
“中天域的万道法会,讲经大典。这等热闹的戏台,总算是要开场了。”
通天河的波涛在城外翻滚,那艘庞大无比的跨域宝船,已然在渡口放下了巨大的跳板。
长生客的脚步,踏上了那块刻满阵纹的甲板。
南荒的黄沙与血腥,被他留在了身后。
那更为广阔,更为繁华,也必然隐藏着更多暗流与算计的中天域,正等待着他那双看透世事的眼眸,去细细打量。
江风吹拂,青衫磊落。
这横跨天域的旅程,于他而言,不过是换了一张听戏的座椅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