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梦境

“这件事知道的不多――那位应该也不知道吧。”浪漫?卡加看向康格里夫?亚法西斯,本来安兰特?兰切斯还很冷酷的脸上,此时却春意融融,笑容满溢。

“你这是高级黑吧!”安兰特?兰切斯索性关掉屏幕,一手支着脑袋看着渐渐平息下来的闹剧,十大氏族没一家人发话,这是时候说什么都没用,还不如让他们去闹。

所以说联盟就是这么麻烦,没有绝对的权威,一旦发生什么事就容易乱起来,十大氏族虽说实力雄厚,这个时候却不会出面,一是事情本来就不大,二则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谁会去做?

做了,此时虽然安定下来,可时候说不定会被人指着说仗势欺人,破坏民主与自由,独裁这帽子扣下来……总之这与贵族们的行事条例有悖。

李郁直接接通了安珩卧室里的联络器,舒离在那里守着,心暂且放下一半,“她没事吧?”联络器的画面是两个人,安珩神态安然地躺在床上,舒离坐在一边。

舒离道,“不会有什么事――你们是什么人?”话未说完,画面一阵摇晃,紧接着这边就黑了屏。李郁“腾”的站起来,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李老爷子几乎不可见的皱了皱眉头,“怎么了?”

“安珩那里出事了,我去看看。”

徐云歌就在李郁旁边,此时也与老夫人道,“我也去看看。”

李老爷子和徐老夫人当即放人。作为维系李、徐两家的纽扣,安珩的重要性自不必多言,更何况安珩对李家还有这极其特殊的意义。而安珩在徐家长大,与徐家的感情自然不必说,徐云歌更是爱她爱到骨子里。

两个人匆匆赶过去。

安兰特?兰切斯幸灾乐祸,对朗曼?卡加道,“看到没?三角恋又上场了,我们要不要也去凑个热闹?”

朗曼?卡加很无奈,“安兰特!”李家徐家可不是亚法西斯氏那样的弱旅,继承康格里夫?亚法西斯那样半路出家。

安兰特?兰切斯什么都好,就是怎么总也长不大啊!嘴巴毒得要命,稍不小心就要闯祸。他这心都要操碎了。交友不慎误终生,这话一点不假。

其余族长和继承人看到之后皆默默不语。并不多言。只有康格里夫?亚法西斯眼里闪烁着别样的光芒――共同的弱点么?

安珩一直沉浸在那又熟悉又陌生的梦里。

慈祥的父亲,温柔的母亲,还有个别扭的小弟弟,虽然不是同胞弟弟,却也差不远,甚至在父亲开玩笑说将来她不能继承家族就由弟弟来继承的时候,也没有半点不甘愿,反而因为没有家族的拖累而深感同意。

这让父母一阵好笑,生来就尊贵的氏族小姐,竟然这么地不负责任。

这是她最最真实的想法,却只能玩笑似的说出来。

本来她以为自己会这样幸福,又无奈的活着,嫁个门当户对的丈夫,不论有没有感情,哪怕相敬如宾,两个只有亲情也好,时间会是最好的催化剂。然后生两个可爱的孩子,这一次一定要让他们有选择,如果可以的话,不能让他们像自己似的只能无奈接受。

然后母亲去世了。虽然伤心,却也没有更多的悲哀,因为母亲这一辈子都过得很幸福,就连闭上眼睛的那一刹那,眼里都带着笑意,为她的丈夫,为她的女儿。

安珩能感觉到那一刻,心脏被紧紧攫住的疼痛,哭得泣不成声,难以自已。在母亲的灵前守了七天,整个人好像被刮了一层肉下来。那别扭的小弟弟在此时牵住她的手,说,“不要哭。”

她真的就没有再哭。

因为她看到了悲伤的父亲,中年丧偶,她想象不出比这更悲哀的事情了。她觉得自己有责任将这个家撑起来,为了父亲。

她开始接触家族事务,努力地完成继承人的课程,一点点,一步步,直到渐渐活得父亲的认可,然后,父亲告诉她,在母亲去世之前,他们已经商量好了,给她选择的机会,如果她真的不愿意,便不再勉强。

父亲很欣慰,因为觉得她长大了,懂事了。不再是那个任性的小姑娘。她这才知道,原以为深藏心底的秘密,早已经被父母洞悉,哪有不关心孩子的父母呢?他们都知道。

她再次泣不成声。

然而这一回,她坚定地答应了。既然享受了家族的荣光,她也有义务为家族贡献自己的力量。

但是作为她想作为一个普通人生活一段时间,那是可能终其一生都无法达成的愿望,但是可以短暂地体验。然后,她选择了一所普通的高校,选择成为一个平凡人生活四年,四年之后,就是她履行诺言,正式成为继承人的那一天。

如果没有遇到那个人。

在安珩看来,那个男人的演技拙劣到让人看不上眼的地步,然而梦中的她,却像是着了魔一样疯狂迷恋着。安珩一直看不清楚那个男人的脸,但他的身影却异常熟悉,像某个人,是谁呢?

对了,是东陵也!

是很像东陵也那家伙,那样修长挺拔的体格,好像与徐云歌也有点像!安珩觉得自己真是秀逗了,难道她真的爱上徐云歌了?可也不用把他往这样虚假的人身上套吧。

可依然看不到脸。安珩越是努力想要看清,就越是模糊。

接下来的发展简直像是连续剧一样,富家千金看上穷小子,父亲却极力反对,梦中的她将自己的誓言忘得干干净净,一门心思地想要和那个男人在一起,最后闹到与父亲决裂,离家出走的地步。

安珩觉得,遇到那个人又如何呢?不过是个男人,可梦中的她,却明知道那个男人与自己的身份不对等,却还是义无反顾地、像是飞蛾扑火一样,追求着所谓的幸福。

与父亲决裂的那一天,安珩看到她离开家门,安珩有种难以用言语形容的不好的预感,拼命想要阻止,可她却不受控制,说着伤人的话,以一种决绝的姿态,将最关心她的亲人伤得体无完肤。

只有那个别扭的小弟弟,在她出门后偷偷地给了她一张卡,还是个上小学的孩子,却意外的早熟,“姐姐要过得好好的。郁会好好照顾叔父和曾管家,也会照顾自己的。”

平时那么粘着她的孩子,那个时而傲娇时而乖巧的孩子,那个恨不得时时刻刻都黏在她身上的孩子,此时却含着泪笑得如此灿烂,说,“姐姐你要好好的。”

安珩泣不成声。她认识那张卡,是小孩子闹着要存钱去找妈妈的,可却如数给了她。安珩开始恨自己,为什么如此无能,连这个都阻止不了,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捏着卡狠心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