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梦境

这不是她!这不是安珩!她没有这样的绝情!也没有这样的愚蠢!

缺失过温暖的人,在得到纯粹的感情之后便格外懂得珍惜,从小就活得不如愿的安珩此时更是无法忍受一个将垂手可得的感情残忍伤害。

安珩便是想要离开徐家,也要选择一个对大家都好的方式。她甚至从来没想过将自己是徐朗私生女的事情说出来,伤害每一个人。

也许这就是没有拥有过和拥有太多的区别。

然后,安珩真的就挣脱了视觉的束缚,安珩看到“她”哭得一脸悲伤的冲向那个所谓的爱人,那个男人,说着“从今以后我只有你……”的哀戚之言。

然后,安珩看到那个男人不动声色地笑了,声音还是那么温柔,而脸上的笑意却怎么也收不住,他说,“没关系的,我会好好对你……你爸爸只是一时想不开而已……”如此违和,“她”竟然没有觉得怪异。

男人不知道,“她”的那个小弟弟,站在隐秘的地方,将这一切都收之眼底,小孩子还很稚嫩的脸上,表情,是如此的残酷冷凝,看着男人的眼神充满了杀意!……

安珩不由得怜惜那个小孩,然而下一刻,她在看那个男人的时候,那张脸,竟然,竟然是――东陵甫!

安珩忍不住地瑟缩,浑身颤抖,脑子里一片空白,很多很多的画面争相涌进来,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脸,一件件让人难以接受的事,信息量之大,让安珩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看到了什么,直到最后,曾经梦到过的爆炸,那一场突如其来的爆炸,整个世界轰然崩溃!就连透过门缝看到东陵甫的那张脸,也在顷刻间支离破碎。

她感觉到了剧烈的颠簸,像是地震一样,又好像,不是在梦里――是真的!

是真的在颠簸。

她醒过来了!

现在的情况是――她不是该躺在床上么?――是被人扛着往什么地方跑。被顶住的胃好难受,又饿又空虚还很痛,浑身上下软软绵的没有一丝力气,连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她感觉到这个人跑了很久,从上层的套房里一直到游轮底部的娱乐场所,此时是白天,大家都在休息,不然就是去参加会议去了,没有人注意到这个将她带走的人。

然后她被带进一间屋子,丢到箱子里塞到床底下,眼前又陷入黑暗。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恢复了一点力气,慢腾腾地把箱子往外顶,然是完全不得力。她不得不咬着牙,死死抵住箱子的一边,然后用力踹,木头箱子虽然不是很结实,但安珩一个刚醒过来的人,完全没有力气,过了老半天都没有松动。

安珩不的不停下来歇口气。就在此时,门忽然被打开,嘈杂的声音传了过来。

安珩屏住呼吸,听到有人在问,“你看到有人过来没有?带着个小女生,那个小女生穿着白色的病号服,长头发,看到没有?”

“看什么看啊!老子昨晚输了大了,刚才喝酒去了,哪里有什么小女生,一边玩儿着去!”说话的应该是房主,恶声恶气,尽管能上来的人至少也是个小贵族,但很显然,这家伙脾气不太好。

应该是真的吧。毕竟安珩也没感觉到有人回屋。难道是那些人随便找了屋子将她关起来?

安珩心里游移不定。不知道是不是来找自己的,或者说,是不是对自己有利的那一方来找自己的。

安珩的确是怕了。那天无缘无故的,安珩被波及到,虽说是帮了薇拉?海瑟里一个忙,但是谁有能肯定那是不是针对她只是现场太混乱才找错目标的?而且现在呢?刚醒过来就被人带走!她不得不小心。

就在那人要走的时候,安珩咬咬牙,拼了!使劲一踹!“噔”的一声,箱子发出一声闷响。

成功地引起了来搜查的人的注意力。

“什么声音?”

脚步声接近,房主的声音略显慌张,却被拦住了。安珩心里满怀激动,“蹬蹬蹬”地连踹了好几次,“救-我!”出口的话却异常嘶哑,但每一个字却说得很清楚。

脚步声忽然停住,来人的声音仿佛很激动,“安珩小姐吗?”

“是!救-我!”在床上躺了好几天,嗓子沙哑,但说出来的话却依稀可辨。

“好的安珩小姐,我马上来救您!得罪了。”

看来是的确是来找她的人。然而安珩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就感觉到装着自己的箱子被拽了出去,然而才拖出去一半,又停住了。

几声消音枪闷响之后,“你们……!”再无声息。安珩的心再次提了起来。是不是,出事了?为什么没有动静了?

“刺啦刺啦”的声音响起,剧烈的拖地声响起,安珩不由得捂住耳朵,将自己缩成一团,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这恐怕不是刚才的那个人。怎么办?

安珩被拖了出来,长时间没有看到光,一时间难以适应,好不容易适应了,就看到一个样貌英俊的利维亚人,他说道,“安珩小姐啊,还真是小看你了!看来徐云歌的女人也不是一无是处么!”

然而更多的,是满地的鲜血,以及几个人还有温度的尸体,“你-想-做-什-么?”入目之初,安珩只觉得很恶心,很想吐,但是一想到这些人都是为了她遭此厄运,她便再也无法不将之放在心上。忍着对来人的极端恐惧厌恶,安珩这么问道。

她告诉自己要镇定,要冷静。不能让人看扁了。她是徐家的安珩小姐,这些人不过是亡命之徒,就算死,她也要死得有尊严。

面对安珩愤怒的目光,他拍了拍安珩的脸蛋儿,十分轻浮地用另一只手捏了捏安珩的腰,“别着我看我,我会忍不住的。”说着温柔的话,却极其顺手将安珩的嘴堵住,“长得不错,就是声音难听了点。”

“首领,我们地赶紧转移,这里快被发现了。”

那个人根本不管,却对安珩道,“我想做什么?――我想做这个。”恶劣一笑,“刺啦”一声撕了安珩的衣服,在安珩惶恐躲藏徒劳地用手挡住自己的时候,笑得十分开怀。

然后才不紧不慢地接过一件长衫,套在安珩身上,可他没这么好心,他的手袭上了安珩的胸,在掌心里捏了捏,像是评价商品一样,“不错嘛,看起来瘦,还是有点料。很好。”

安珩被堵住了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这个人气得发抖,一种前所未有的屈辱之感涌上心头,她死死地盯住男人嚣张的脸,她发誓,如果她还能活下来,一定要将此人千刀万剐!

那人带着安珩走后,却没发现,原本倒地不起的来搜查的那个人,从血泊里挣扎着打开了联络器,用最后一口气道,“发现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