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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黑和翠儿作为两人的头号心腹,自然是远远跟着。翠儿见刘煜与林蕊蕊的和谐相处,自然是一脸欣喜的低声道:“真是太好了,主子有了良人。”
大黑闻言,表情不知是古怪还是赞同,顿了顿,说道:“此言在理。”
翠儿白了大黑一眼,继续欣慰地看着前方。
过了一会,林蕊蕊突然抬头对刘煜说道:“阿煜,你有没有觉得似乎有人在看这边?”
这种被注视的感觉并不明显,林蕊蕊也不知道是不是太过敏感,联想到这地方定在荒郊野外的也许是某头猛兽的视线?
刘煜微微笑了笑说道:“蕊儿真美。”
“阿煜!”林蕊蕊愤愤地跺了跺脚,她这是在和他说正事好么,干嘛要一句话岔开啊。
刘煜眼眸微转,视线一瞟,冷冽阴狠地盯向某一处,却在林蕊蕊抬头的那一瞬间收回视线,面色不改,继续对着林蕊蕊调笑。至于发现了什么,只有刘煜自己知道。不过不管发现了什么,都不值得让阿蕊的注意力分散。
“阿煜,你真的没发现什么?”清脆的声音响起。
“……”沉吟片刻,刘煜突然开口道,“蕊蕊如今感觉到什么?”
“这……”那股灼热又贪婪的视线仿佛镜花水月一样,刹那间消失不见,林蕊蕊也不知道是何道理,只能承认许是错觉,歪了歪脑袋说道,“唔,没什么感觉,阿煜带我去庆花节最好玩的地方吧!”
“嗯,”刘煜点头,右手抚摸过林蕊蕊发间的花朵,这是一朵血腥红一般的玫瑰,眼中露出迷醉又满意的神色。
庆花节,女子允许男子在发间插上亲手摘送的玫瑰,代表至死不渝生死相随的爱。
就算阿蕊不明了这个习俗,刘煜也会默认如此。
林蕊蕊把玩着刘煜的手指,偶尔说起自己的书院,说起想要将护士与医术发扬光大的宏愿,偶尔抱怨洛阳大佬们时时刻刻唤她去吃饭,偶尔又说起羡慕纨绔们那犹如米虫一般的生活,絮絮叨叨的清脆的声音响起,细数这一年来她的喜怒哀乐。
刘煜安静地听,时不时点头,时不时用深情的目光凝视林蕊蕊,听着林蕊蕊清脆软绵的话语声,一时间,仿佛将他凶恶血腥的战场也洗刷了过去,岁月静好,刘煜觉得只想懒懒的沉醉在她的声音里,陪着她,听到她的抱怨,记住得罪她的人然后回去惩罚,听到她话语中的娇俏与得意,便也跟着有荣誉共般点点头。
而在不远处的一条灌木丛中,停着一辆轻骑,轻骑后面站着一对主仆,家仆一身行伍气息,表情肃穆,与周围欢天喜地的节日气氛格格不入,似乎时刻准备着暴起发难一样。
主人表情悠闲,俊美的面容,修眉,挑凤眼,有些欧化高挺的鼻梁、皮肤如女子般白皙,却丝毫不会显得弱气,只因那长长卷翘的睫毛下,深蓝明亮的眼眸给人一种无比狠厉逼人的气势,透出一分卓尔不群的气质。
军人气质的家仆说道:“主公,如今正是大汗试探您的时候,洛国皇帝也是对您诸多忌惮,此时此刻正是要修身养性的时候,来到洛阳已是万万不妥当了,现如今居然来到这人来人往的庆花节,这……若是被发现,不论是洛国还是匈奴那边,都不会有……”
“行了!慎言,”白沫目光凝望着一边,神色冷凝。
家仆有些不甘地捶了捶手,他一直觉得家主是做大事的,还以为家主突然来这里有什么安排,但是从今日来看,家主分明是为了见那传说中的林小姐一面才千里迢迢改变主意跑过来的,莫非,莫非还是英雄难过美人关?
家仆忍不住嘀咕了句:“就算林姑娘有天人之姿如何?在属下看来她的价值还没她两个哥哥大啊,再说了,现如今看她与荣王的亲昵,指不定早就私下给了身……”
白沫猛地回头,淡蓝色的双眸瞬间犹如深海般乌黑,里面仿佛正酝酿着可怕的风暴,瞬间让家仆冷汗涔涔,闭嘴不语。
家仆不敢再腹议,刚刚白沫的脸色实在是太可怕了,他甚至不知道下一秒自己会不会因此而人头落地,他可算得上家主的心腹啊……他心里有些堵,暗忖,以后多找点妖媚的胡姬美姬来,免得主公被再次美色迷惑,等等,想要找到林姑娘这般等级的估计不可能,杀掉估计也是不现实的,看来最好的方式还是隔绝掉。
白沫是个心思深沉的人,但在看到林蕊蕊巧笑嫣然地伴在刘煜左右,娇俏的脸上写满了欢喜,又思及几次面对自己的防备,哪怕再能忍耐的心,也有些忍不住的想要爆发。
刘家,刘家!
刘家夺走了他那么多东西,为什么连最后的美好也不放过!
看来,他与刘家不共戴天的一仗势必要进行下去。
不过在离开之前,他还是得再做一件事才行,白沫将心里的情绪隐隐压下去点,调整呼吸,然后对旁边的人说道:“附近的暗桩有几个?”
“回主公,两个!”家仆说道。
“今日有狩猎,”白沫阴冷的嗓音响起,“让他们去做准备。”
家仆神色大变,这突如其来的命令简直让他有些不知所措,狩猎?准备?作为心腹他敢打赌,在半个时辰前主公连一点这样的念头都没有,那么这突然的念头到底是为了针对什么,又能得到什么好处呢?
今日最有分量的也不过是那位废太子,但他只是废太子啊,就算让他重伤又能怎么样呢,与谋国大计有任何相助吗?
家仆非常不想将“红颜昏君”往自家主公头上套,但是除了这个理由,此时此刻他真的找不到任何别的理由。
“不要小看刘煜,”白沫冷冷的声音响起,此时他的目光就好像盘着的支起身子的巨蟒,正用嗜血的屠杀猎物的目光遥遥看着远方,“你可知道,他是洛国暗中的军马大元帅!”
“嘶……”家仆目瞪口呆。
“哼,他藏得可真深,若不是偶然,也不会让我发现这个秘密,”白沫阴狠地看着刘煜,国仇家恨,不管是哪样,他与他注定对上,注定是对手。
“这更能证明,主公洪福齐天!”家仆搜刮很久,想出这个词汇拍了拍马屁,暗忖,果然,自家主公如此英明神武之人,怎么可能会因为一个女子做出影响大计的事情!
白沫却连一点心神都没有分在家仆身上,家仆顺着白沫的视线望去。
只见那位长得祸国殃民到他都有些心动的女子,不知怎么的脚崴了一下,半个身子都陷入刘煜的怀中,刘煜完全收起战场杀神的锋芒,只是小心翼翼地护着怀中少女,认真又亲昵地点了点她的鼻尖,刘煜眼中的几乎能溺毙人心的温柔闻所未闻。
“嘎嘣……”一声脆响。
家仆回过神,就见自家主公的脸色铁青起来,深邃的双眸中的风暴刮起,单手用捏爆了一把上好刀的刀柄。
“马上准备!”白沫的声音透着冷冷的锋芒,“我要,他…立…刻…去…死!”
“……”家仆觉得自己可以将那句,主公不会为红颜发怒的结论收回去了。
……
……
与此同时,洛阳长乐宫,窦太后正安稳地坐在鎏金椅上,稳坐如泰山,下手站着一位恭恭敬敬的虞皇后,脸上带着和煦的微笑,可手中被拽得扭曲的帕子显示了她内心的不平静,她的正前方向,刘启天子踩着过于缓慢的步伐,慢慢地在殿内画圈。
整个长乐宫异常的安静,掌灯宫女、贴身宫女以及随身伺候的太监们一个都不在殿内,夏风偶尔推着宫帷波动几下,映出一太后一帝一后三人的身影。
虞皇后的表情有些苍白,勉强维持着温柔的微笑,说道:“陛下是何意?”
刘启没有停下步伐,而是说道:“怎么?皇后对这个安排有什么不满意?”
虞皇后的脸色更白了,赶紧柔着嗓音开口:“陛下哪的话,妾身能有什么不满的?承蒙陛下看重,煜儿如今才能做个逍遥王爷,只不过,到底是母子连心,陛下突然说一门亲事,这让妾身有些……”
“砰,”轻轻的一声闷响从上位传来。
虞皇后心里一紧,立马不敢说话了,她垂下头,眼中闪过一抹愤恨的颜色,就算她从一介被献上的舞女爬上皇后的位置又怎么样?在外只能做出贤惠大度的样子,否则就会被诟病出身,被诟病没有教养,连区区一个成妃都敢在她面前耀武扬威的呛声,成妃有什么底气,不就是仗着出身好么。
在内,一位是掌权的皇帝,一位是能与这般霸主分庭抗礼的太后,她除了伏低做小还是伏低做小。说句大不敬的话,如今她这个皇后做得,和以前那个明面风光暗中无奈的舞女有什么区别。
“皇后不满?”窦太后根本没有丝毫留情面的态度,“有什么不满,对哀家直说,不过哀家听不听,那就不知道了!”
这话硬气的,简单粗暴得把虞皇后又给气了个半死,暗忖,刘煜怎么说也是自己的儿子,虽然被废过一次,但并没有被禁止进入朝堂,这就证明还有希望,是要做大事的人,他身边的另一半不说要三公之一,起码也要是有所助力的世家大族吧!就算再不济,也应该是将军军旅之后吧!怎么可以随便塞一个女子过来呢?这,这简直是藐视身为皇后的她的尊严……
其实这位可怜的虞皇后也不想想,能动用太后与皇帝做说课的妙龄少女,怎么可能会是一个简单的人物,应该说,这位少女所带来的隐藏价值才是最大的。
只可惜关心则乱,虞皇后只觉得自己又被打压了,所谓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人被打压久了,总是想要疯狂一把的。
虞皇后又扯了扯自己的帕子,然后皮笑肉不笑地开口道:“妾身不敢,太后是陛下的母后,过问煜儿的婚事本也没什么不对。但到底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是煜儿的母亲自然是希望煜儿能更好,那什么林家大小姐,不知是从何处来的一位闺秀,妾身想要多了解了解再做打算也是……”
“大胆!”窦太后如何能容忍有人在她面前议论林蕊蕊,哪怕是这种不痛不痒的暗中讽刺,她眼眸一睁,冷冷的盯着虞皇后。
这能逼迫朝中重臣臣服的气势,哪里是一个只会耍心机手段出身卑微的皇后抵抗得住的,不一会儿,虞皇后就已经冷汗涔涔,膝盖一软,跪在地上。
“好一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好一个不知何处而来的闺秀,”窦太后冷冷的将虞皇后刚刚说过的话,一字一字的捏开慢慢说了一遍。
虞皇后心里突然冒出不祥的预感,这胆小的人嘛,有血性顶上一次,可没有血性接二连三的顶上,老实说,在虞皇后刚刚说完那一通气话后,立马就后悔了,只不过窦太后没有给她反口后悔的机会。
“照皇后的意思,阿煜的婚事我管不上?以及对媳妇而言,出身才是最重要的,”窦太后冷冷地仿佛看一件可怜事物一般看着虞皇后,“皇后说的也有道理,阿煜的婚事,老婆子我没有说话的权利,但当皇帝的启儿总有吧。身份方面,毕竟你作为阿煜的母亲身份是低微了一些。只不过这事倒也很好办,为了避免阿煜配不上我家蕊儿,只好将他那个出身低微的亲娘你给换了才好。启儿,现在后妃中出身最高贵的是谁?要么干脆将阿煜的族谱给迁过去。”
窦太后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不但虞皇后的表情呆滞了,就连作壁上观的刘启也是一脸难以置信的模样。
虞皇后这才冷汗涔涔地想起,论起出身,窦太后曾经不过是一介陪嫁宫女,她的话简直就是一竿子打到了太后的痛脚,更加愚蠢的是,她自己曾经不过是一介被献上来的舞女而且还是最低等的奴籍,等于是将自己也给打击进去。
“太后赎罪,太后赎罪!”如今虞皇后也不敢插手刘煜的婚事了,毕竟虞皇后也不是一个纯粹的蠢人,真正的蠢人是做不到从舞女到皇后的,只能说,后半生顺风顺水的生活将她的脾性养得飘了起来,一时没有看清形势,酿成大祸。如今她已经想到了关键点,自然是连连叩首求饶。
刘启有些烦躁地摆摆手说:“行了,哭什么哭,皇后之仪呢?想前皇后面临冷宫之局的时候,照样昂首挺胸风采满满的离开,你呢?不过是被母后说上两句,就哭成这样,真真是上不得台面!”
一番话说得虞皇后脸色惨白。
前皇后是她心底永远的痛,她永远嫉妒那位美貌张扬的少女肆意,始终一副铮铮傲骨的骄傲模样,她嫉妒对方飞扬的神采以及雄厚的家世,嫉妒她哪怕被打入冷宫除了见不到皇帝其余的生活物资没有任何的改变,嫉妒那位天之骄女拥有的一切的一切。
所以她利用对方的跋扈与骄傲,衬托她的温顺与大度,所以她成功的在皇帝面前脱颖而出了,跌破众妃眼睛的成为皇后。
但越是这样,她越是害怕,一位皇帝会因为另外一位女子而注意到她,会因为另外一位女子而力排众议,这本身就透露着一股危险的讯号,比如说,皇帝真的不是因为气那位前皇后么,他真的不是爱极生恨……
这种讯号皇帝永远没有发现还好,可一旦发现那隐藏的情谊,只怕曾经的皇后又要耀眼出现,而她与她的阿煜,只会惨淡收场……
越想越害怕,虞皇后狠狠地掐自己的肉,勉强自己不再颤抖,说道:“是贱妾见识短浅,不明世间瑰宝之美好!林姑娘能入的太后、陛下的眼,自然是极好的。贱妾自然没有任何意见。”
只是尝试性的挣扎下,偏偏她说的是林蕊蕊的好,一下正中马屁,窦太后与刘启都觉得心情好起来。
怎么能不好呢,自从与林蕊蕊相遇,自从看到林蕊蕊那酷似女儿(姐姐)的样貌,自从了解到那惊世才华,他们老早就想快点将林蕊蕊的美好分享出来,如同所有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的家长一样,想让所有人都来羡慕他们,想要所有人和他们一起宠爱林蕊蕊,好弥补那十几年的错误与损失。
可奈何林蕊蕊不爱出风头啊!
虽然没有拒绝入祠堂,但是却拒绝在隆重的大礼面前露面,只愿意低调去祭拜一番!
甚至对于让众人知道她的身份隐隐有些抗拒,这样如何不让窦太后与皇帝遗憾。
难得听到外人夸奖林蕊蕊,窦太后都笑眯了眼。
刘启略显烦躁的表情也松弛下来。
虞皇后在不头脑发热的时候,也是一个会来事的女子,立马意识到是自己将功赎罪的机会,马上将世间形容美好女子的词汇一个个掰开又融入大道理的配合林蕊蕊说出来。
果然,事后窦太后与刘启对于废后这个话题,再也不提。
而虞皇后终是明白林蕊蕊的价值,虽然一开始是恼怒甚至是愤恨这个名字的,但转念一想,这么一个对太后与皇帝都有卓越影响力的人,能嫁给阿煜岂不是比那些所谓的官家小姐要好?
可怜天下父母心,虞皇后又开始欢天喜地的筹划,该怎么帮刘煜将聘礼挑得妥妥当当了。
待得虞皇后恭敬离开,刘启与窦太后之间又陷入一片沉寂。
窦太后猛地一拍扶手,怒道:“哀家说什么来着?那个虞姬不过是一个见识浅薄之辈,最可怕的是不懂还要装懂。自己半分本事没有,还想着提拔她的娘家人,还想着撮合她侄女和皇子。哈,她那侄女除了有样貌,其余的样样都缺,就差没被那皇子利用成傻子了。我与你同时提起的姑娘能是个简单的吗?嫁妆聘礼我们不都是已经准备好了么,她完全可以舒舒服服的享福了,怎么一点脑子都不动,这样的亲家有什么结亲的必要啊!”
刘启脸上讪讪然,拱手回道:“母后,虞姬是不聪明,但是不聪明也有不聪明的好,起码侄女嫁过去后不会被拿捏住!”
“愚蠢!”窦太后再次猛地磕了一下桌案,当今能怒骂皇帝的也只有太后一人了,鄙夷的目光看向刘启,“越是门阀世家,为了家族兴旺,当家主母就越要娶妥当的女子,否则门户如何立得起来。何为妥当,旁的不说,性格一定要坚韧果断,家主倒下她也不可倒下,不可妄论时事,不可做放印子钱之类丧尽天良的心思,最重要的是一定要懂得自己的本分。说句最糟心的,当家主母可以蠢,可以不聪明,但一定要会守着自己的本分,不要成天妄想一些东西给夫家惹祸。”
“你看看她,一天到晚只想给刘煜拉扯势力,你还正值壮年呢,还没从我这里彻底夺权呢,她就抖起来了,这像话吗?!”窦太后猛地一拍桌子,已经将之前心照不宣的事情怒骂出声。
不要看窦太后与刘启每天斗来斗去的,其实两人心里都有一杆秤,窦太后并不是一个权力欲望很重的人,应该说拽着权利并不是为了权力欲望,而是刘启想要改革,世家门阀阻力大,她又觉得刘启的步伐迈得太大太快,恐生变故,丢了祖宗的基业,这才没有彻底放权,好在中间做个缓冲。
而刘启也是知道自己母亲这一点,这才没有下死力夺权。否则的话,刘启毕竟是天子,真要下死力满朝文武还是站在他这边的。
刘启叹了一口气说道:“母亲意欲何?”
窦太后一噎,整个表情也暗淡下来,有些意兴阑珊地说道:“还能如何,这毕竟是蕊儿的意愿,我不想,也不愿意再逼她。”
刘启一时间也陷入沉默,这时,外面突然发出一些琐碎的争执声。
刘启与窦太后同时蹙眉,窦太后冷冷地瞥了刘启一眼,说道:“看你那乱糟糟的后宫。”
刘启的脸上闪过一抹尴尬,咳嗽一声,不渝地开口道:“何事?”
“启禀皇上,成妃求见!”外面有些尖锐的嗓音,提高音量说道。
“准!”
“喏,”这嗓音刚刚落下,只见深红色的大门被推开,一位约莫三十来岁样貌秀美的妃子,窈窈窕窕地走进来,在看到刘启的那一瞬间眼中爆发出惊喜又缠绵的目光,不过在看到窦太后后,立马神情一变,一派端庄。
第一步就是故作柔弱地冲刘启行了礼,然后又对坐在那里没有动的窦太后认真福了福身。
“何事?”刘启淡淡地冲成妃开口道。
成妃美貌的脸上闪过一抹忧郁,她提着一个小篮子上前两步,低声温柔说道:“是妾身莽撞了,原是在小厨房做了一些吃食,想着陛下还在为国事操劳,妾身又是钦佩又是心酸,自身没什么本事,也只能送点小粥点过来好给陛下抵会饿。”
“哦,”刘启继续淡淡地看着成妃,没有开口。
成妃心里一紧,但面上还是带着柔柔淡淡的微笑:“听姐姐说,陛下正在为大皇子张罗婚事。妾身想着,三皇子也是到了该立正妃的时候,三皇儿毕竟年纪大了,先前是碍于大皇子久久未娶亲,只收了两个侧室,也没个一子半女的,如今既然大皇子既然定下,那么三皇子应该也能顺势定下。”
“哦?”刘启意有所指地瞥了成妃一眼,“可有人选?”
成妃微微一笑,说道:“听闻林府大小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贤良淑德又才貌双全。她的两位兄长又是颇有才干的青年才俊,妾身想着,既然三皇儿不在意于天下,那么娶这么一位贤惠的小门户妻子自然是极好的!”
实际上这话基本都是三皇子要她说的,其实她自己是不乐意的,否则也不会擅自加上小门小户几个字。
按成妃的心思,自己那么优秀的儿子最好是隐世家族的嫡女才配得起,若是没有适婚的,朝堂上三公的孙女也勉强可行。可现在居然要为自己儿子求娶这么一个名不见经传家族的女儿,她能甘心才怪。
“呵,”刘启还没有开口,窦太后先是冷笑一声,一字一字又低低的声音,“小门,小……户。”
成妃闻言浑身哆嗦了一下,她惯来是害怕窦太后的,应该说后宫没有哪个女人不对窦太后又惧又怕。窦太后这个表现,明显就是发怒的前兆啊,成妃很惶恐地捏了捏衣角,她真不知道到底触怒了太后哪一点。
“罢了,也是哀家着像了,”窦太后突然意兴阑珊地摆摆手,“关于林……大小姐的事情,你暂且不必再说了。这位,现如今是大皇子的正妃。当然,若是大皇子有任何不合格的地方,三儿还是有机会的!”
这轻描带写将两位皇子当做物品一样的口气,成妃的情绪一上一下不知道要怎么表述了,该是开心窦太后蔑视大皇子的态度呢?还是该忧郁自己儿子是备胎中的备胎。
“好了,你下去吧,就按太后的意思办,”刘启挥挥手。
“陛下!”成妃听出两位大人物话语里的认真,心里一紧,真让自己儿子当备胎,这,这怎么能行……
刘启喉咙里发出一声轻笑,冷漠地开口:“你在质疑我?”
成妃心里一紧,有些发凉,别看皇帝有一个文治温雅的美誉,实际上这是一位软刀子杀人不见血的厉害人物,当初前皇后是多么骄傲又惊才艳艳的人物啊,还不是被皇帝说废就废掉了,当初世家大族和官员们是多么反对一个出身低贱的舞女当皇后啊,还不是被皇帝轻描带写地处理一批人,然后就达成目的地了。
帝王的心思,永远不可猜透。这样的男人,成妃不敢违抗。
长乐宫又一次陷入安静,成妃不自在地原地停留一会,然后躬身告退。
她离开后,窦太后看着闭目沉思的刘启,说道:“这场婚事名义上是委屈了蕊儿。虽然她不乐意公布大公主的封号,但我已经说服她了,就是仪仗和嫁妆决不能少。你去准备吧。”
刘启暗暗发笑,母后这是仗着侄女不了解规矩而钻空子啊。
古代人出行做事都是有固定规格的,什么人才配用什么仪仗,否则就是杖毙处理。有了仪仗开路,不知道林蕊蕊身份的人都会变相知道了。
刘启点点头,然后又似是开玩笑地说道:“我那两个儿子,随便挑。”
窦太后微微抬了抬眼睛:“你当我稀罕?一个性格阴晴不定暴戾,一个肚子里都是黑水。若不是阿蕊喜欢,这两个是肯定不在选择范围的。”
刘启噎了一下,虽然也要默认这种评价,但被说的毕竟是他的儿子,若不是说这话的人是太后,只怕就要被他杖毙了。
“唉,”窦太后玩了一下手中的帕子,“最近世道不大太平。你让刘煜在出征前赶紧把婚宴办了,然后就将阿蕊接到宫中来……”说到这里,窦太后的兴致一下高起来,开始盘算着应该买哪些小姑娘喜欢的玩意……
刘启字再次被噎了一下,难怪窦太后急着想让刘煜和林蕊蕊结婚呢,感情是将自己儿子作为见侄女的桥接了啊。侄女不是不乐意入宫么,可在成婚后,作为皇子正妻,她无论如何都是得进来几次的,再来一个世道不太平的理由,阿煜又远征,为了保护侄女安全之类的,侄女不是就可以长期住在宫中了么。
真是环环相扣的好算计啊。
母后为侄女还是费劲了心思的。
刘启有些无奈地碎碎念叨:“母后,你这么算计侄女和我儿子,是不是不太妥帖……”
窦太后放下手环,冷冷地横了刘启一眼,突然,她的眼眶微红,哽咽着说道:“老婆子这么大岁数了,一生也就这么长时间了,好不容易将你拉扯这么大啊,现如今只有一个念想啊,就是将阿淇的女儿阿蕊好好照顾啊,阿蕊吃了那么多苦,哪怕认祖归宗又能怎么样,阿蕊都不乐意公布身份,指不定心里还是埋怨老婆子我的呢,我到底哪里算计了,不就是想儿孙满堂环绕膝前么……”
刘启满头黑线地看着窦太后声情并茂的耍赖表演,一时间有些怔愣得不知如何是好,最后也拗不过太后的坚持,只能唤来大总管,提前去做婚宴的布置了。
……
……
回到庆花节这里,一位戴着深蓝色帷帽,身着精致华服的男子正快步行到一处密林。
正是被一封密信引了的刘阙于。
“白兄,不知发生什么变故?需要提前发动布置?”刘阙于见到那位湛蓝色双眸的男子后,急急忙忙问道。
他当然不是关心白沫,只不过是因为两人合作关系,他在担忧自己的布置会不会因为连锁反应被洛国天子发现。
白沫似是未觉般抿了一口茶,淡淡开口道:“不过是一些死士,不会发现。”
刘阙于松了一口气,他对白沫的能力还是很信服的,应该说,他对这个合作人处于又钦佩又防范的状态,毕竟白沫这人出现得太过怪异了,而且背景太过干净,若不是这人确实是异族人的杂种相貌,而父皇又没有宠幸过胡姬,只怕他会怀疑白沫这人也是来抢夺洛国江山的。
事实上,洛国皇帝刘启确实没有过胡姬,但是被他砍杀过的众多亲王确有宠信胡姬诞下麟儿。
而这有野心的麟儿确实来复仇了。
忽然间,也不知道白沫看到了什么,手中握着的杯子突然一下“哐当”掉落在地上,整个人猛地站起身来,表情狰狞,仿佛被雷电当场击中怒发几乎冲冠而上。
刘阙于顺着白沫的视线望过去,只见入目的是一对你侬我侬的男女,百花园林中,男子一脸温柔地牵起女子的手,时不时摘下一朵花别在女子头顶,又似乎是嫌弃花朵无法匹配女子娇俏的容貌,又时不时将沾上去的花朵给抚落。
而那位身着百花团簇长裙犹如仙子降临的少女确实当得男子如此珍重,不管是气质、样貌还是风度,一颦一笑皆可入画,让人心醉神迷。
然后重点来了,男子牵着女子白皙如玉的皓腕,淡淡又深情地吻上去,眼神深邃又认真,仿佛在许下什么誓言一般。
“原来如此,”刘阙于沉迷了一阵后,庞大的野心将他的心神拉扯过来,美人纵然好,但还是比不上权势让他心醉。他看了一眼还沉浸在思维中的白沫,冷笑一声“竖子不堪与谋”,若是送出去一位美人能让白沫鼎力相助,哪怕再怎么心头好,刘阙于也不会有丝毫犹豫,顶多是在他真正成为九五之尊后再将那美人夺回来,“那美人,当与白兄相配!”
“……嗯,”白沫说不清目前是怎么回事,虽然一再地告诉自己忍耐一下,只要再忍耐一下就好了,但见到这一幕的时候依旧觉得有些眩晕。此时此刻,他才意识到,不过是大半年,自己似乎已经错过了太多。
白沫不再眼前的身影,低头一掌拍碎捏碎新握住的酒壶,起身,说道:“行动吧!”
刘阙于意料之中地点点头,甩身离开。
白沫则顺着离开,只不过是与刘阙于相反的方向,他向着刘煜和林蕊蕊方向直直地过去。
“刘公子,贵安!”一声清冷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刘煜诧异地转头。
林蕊蕊听到声响也微微偏头,有些疑惑地看着出现在两人面前的白沫。
刘煜似是显示占有欲地拢了拢林蕊蕊,看到白沫眼角抽搐后,才满意地暗暗拍拍她的背,说道:“不知白公子过来有何事?”
“没事,只不过庆花节的猎兽吉时到了,我见刘兄还滞留在此,恐是不知吉时已到特来通知,不如一同前去?出了这片花苑就是凤凰山的猎兽区,所有英勇的公子哥们都候在那里,也不知有没有刘公子熟识的人在那儿。”白沫笑得一脸坦荡。
林蕊蕊心里一紧,她强大的变异直觉告诉她,白沫这人这话心怀不轨,但她又不知道如何提醒,只能紧紧地抓住刘煜的手腕。仿佛是舍不得情郎离开的纤纤弱女子一般。
这姿态,刘煜和白沫成功误会。
刘煜自然是一脸欢喜的表情。
白沫不用说,窝了一肚子气,没有咬碎自己的银牙都是忍功了得,他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只不过一看他们这郎情妾意在一起的画面就如鲠在喉,努力调整呼吸,才没有让表情变得更加狰狞。
“刘公子,请?”白沫忍耐着,扶手说道。
刘煜还未来得及说话,林蕊蕊率先开口,清脆犹如玉珠落盘的声音响起:“可是,阿煜说好了要陪妾身……”迟疑的话语带点怯怯的味道,任何听到这话的人似乎都舍不得让林蕊蕊打单。
刘煜和白沫丝毫不例外。
刘煜纠结了,他自是知道白沫打得什么小九九,也打算将计就计一番,可林蕊蕊这么一说,而且是用的妾身如此销魂的词语,他倒是舍不得离开了。
白沫也纠结了,打击刘煜确实是一件大事,但是若惹得林姑娘不开心,反而招惹了坏印象,那他就得不偿失了……
就在这时,一连串少女银铃般的说笑声悄然飘过,一位少女突然娇俏地走过来,笑道:“快看这里,这不是落单的小姐妹嘛,庆花节都要到了,还舍不得情郎啊……这可不行呢,没有经过考验的公子可不是好公子!”
庆花节是分为三截的,最初,男女是分开行动的,男子打猎比武,以示武勇,而女子之间也有诗词歌舞的较量,好比出真正的花神,中间自然是男女饮食大狂欢,娇俏的少女可以脱离世俗的眼光,大胆的弹琴现舞,男子也可以找准时机与心爱的少女共度一曲。
林蕊蕊与刘煜同时木着脸站在那里,林蕊蕊是不知道这个习俗,刘煜则是完全看不上这个习俗,他就是舍不得让林蕊蕊离开视线,哪怕只有半天。
见林蕊蕊与刘煜没有反应,或者说,看到林蕊蕊呆呆的迷惑不解的目光,以及刘煜那紧迫盯人的视线,少女顿时觉得自己明白了什么,先是狠狠地瞥了刘煜一眼,然后朝着林蕊蕊甜甜笑道:“这位小姐姐,你可不要随随便便被男子哄骗去了!你是这般的美丽,肯定有一些对自己的武勇没有自信的男子,想要提前笼络你的!”
少女话音刚落,大黑的脸皮都要抽烂了,怜悯地看着这小姑娘,连荣王爷都不认识,这是哪里来的小门小户的小姑娘啊,居然敢这么说话,完全就是要血溅当场的下场啊!
果不其然,刘煜的脸色顿时深沉下来,他可以任由林蕊蕊掐他、说他、取笑他,可不会让其他人诽谤他一句废话,特别是在林蕊蕊的面前,哪怕,说这话的人只不过是无心之失的小女孩。
刘煜眼眸微瞥,轻轻地握起拳头,看样子是打算一击必杀了。
大黑无奈地眯上眼睛,内心在哀嚎,主公又要杀人了,杀个把人当然没有问题,但是在林姑娘面前杀人,主公真的不怕败兴么,偏偏他还不敢劝,偏偏万一林姑娘真的生气了他还要负责善后,这种左右为难的感觉真是糟糕透了!
小姑娘浑身一紧,只觉得似乎有什么巨大的威胁瞄住了她,下意识的,一个箭步就要到林蕊蕊身旁,然后警惕地看着旁边,嘴里还不忘说着:“小姐姐当心啊,这附近肯定有凶兽埋伏!我感觉到危险了!”
刘煜:“……”
大黑:“……”
白沫:“……”
林蕊蕊微微偏头看向小姑娘,一身浅蓝色的长裙,款式是最普通的,圆滚滚的小脸上,同样是一双湿漉漉圆滚滚的黑色双眸,样貌算不上拔尖,顶多称上一句清秀可爱。阳光下,少女的笑容十分甜美,与对别人不同,她对着林蕊蕊时,透着一种亲近,似乎把林蕊蕊看成自己的亲人一样。
最令人诧异的是,林蕊蕊的直觉告诉她,这个姑娘真是这么想的。
该说这姑娘直觉强悍呢?还是该说这姑娘没心没肺呢?
林蕊蕊淡淡地瞥了刘煜一眼,等到刘煜收回手势,这才冲小姑娘点了点头,“恩”了一声。
少女丝毫没有被林蕊蕊的冷漠打败,继续笑道:“姐姐你是哪里人啊?看你这么漂亮肯定不是洛阳本地人啦,这地方的姑娘我见得多了,都是一副病西施的模样,好像风一吹就会倒下一样,看着就让人不舒服。男的就更别说了,一股子要么病弱人要么纨绔暴发户的味道,一看洛阳这地界就不对,养不出什么好人,还是边疆好啊!小姐姐你气势这么足,肯定也是边疆来的吧!”
大黑麻木着一张脸,这位小姑娘真是作死的节奏啊!林姑娘刚刚将主公安抚下去呢,她就开始继续败坏主公的名声了,什么叫洛阳养不出什么好人啊!这岂不是将一大圈权贵都给打击进去了?!打击面也太大了吧!
不等林蕊蕊回答,这小姑娘又笑道:“小姐姐真好看,都是红衣裳,你穿得可比其他那些小姑娘好看多了,也喜庆的紧,你是我看到过的除去母亲外最最好看的人了!其余人那都是东施效颦,不知好歹。”
大黑木着一直脸瞥了一下小姑娘的样貌,暗忖,若是你母亲真的比林姑娘美,除非你爹爹能成为世界第一丑人,否则也中和不出你这样的容貌。大黑顺带又往旁边打量了一下,正好瞧见不远处同样穿着红色衣裳的窦思琪,正气得一脸发白地看着这边。
窦思琪同样是一身华贵的红色衣服,繁复华丽,脑袋上还搭配了不少红宝石的金钗。不过她年岁到底笑了些,样貌又不够惊艳,根本压不住这样复杂的红色彩衣,显得有些头重脚轻俗气得很。若是没有林蕊蕊一身红衣的对比,别人对她的印象指不定就是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女孩,笑笑也就过去了。
可有着一位和她年岁差不多的少女,穿着一身比她的衣服更加繁复华贵的红衣,却依旧那么的张扬美丽,美得动人心惊。
两厢这么一对比,加上小姑娘这无意间的一句话,可以想象,明日里窦思琪的衣着品味就要成为笑料流传了。
也难怪窦思琪气得浑身发抖了!
“所以,菁十娘喜欢你!”小姑娘继续笑道。
大黑额后留下豆大一滴汗水:“……”
刘煜冷眼瞥着,浑身冒冷气:“……”
白沫的笑容有些僵硬:“……”
林蕊蕊被这顽固的小姑娘给逗笑了,刹那间,仿佛百花盛开一样直接晃晕了所有人的眼,一个个不论男女都呆呆地看着她,连出神了都不知道。
“你真有意思,我林氏蕊蕊,你可以唤我阿蕊,”林蕊蕊又抬头瞟了她一眼。
林蕊蕊这人不说话的时候总透着一股拒人千里之外的气质,虽然不讨人厌,但是也让人亲近不起来,可一旦微笑说话的时候,仿佛是浸了蜜的美味,勾得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想要靠近,声音软软糯糯的,尤其是被她深邃的猫咪般可爱的双眸紧盯的时候,那种仿佛全世界只有自己一人被珍视的感觉,实在是太让人喜爱了,菁十娘忍不住一呆。
“嗯,”菁十娘连连点头,很是欢喜的样子。
刘煜的眉头再次微微蹙起。
只见菁十娘仿佛是被踩到尾巴的猫咪一样,一跃而起挡在林蕊蕊与刘煜的中间,视线却不知道在哪里四处扫荡,嘴里还说着:“阿蕊姐姐,我就说这附近一定有猛兽,而且肯定是很凶残的那种,我刚刚又感应到危险了!”
大黑:“……”
刘煜:“……”
白沫:“……”
“不过阿蕊姐姐不要怕,我在边疆常和阿爹阿兄一起猎杀匈奴人,抢夺他们的牛羊,与那些凶残的匈奴蛮子相比,圈养在洛阳的猛兽也算不得什么,”说着,小姑娘自豪地拍拍自己的胸脯,“我会保护小姐姐的。”
大黑同情地看着她,然后偷瞄刘煜:“……”
刘煜黑着脸不说话:“……”
白沫:“……”
林蕊蕊愣了一会,然后捂嘴笑了笑,最终,她扯着菁十娘往旁边走,说道:“你说的有道理,我不该提前就和这些外男约见,得等他们狩猎后再说。”说着,她瞟了刘煜一眼,眼中的含义很明显,不要再想偷偷摸摸弄死这姑娘了,这姑娘她罩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