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煜握紧的拳头又松开,松开又握紧,最终还是低低地叹了一口气,看也不看旁边的人,往狩猎区走去。
大黑见怪不怪地跟着走,他完全不怀疑林姑娘的杀伤力,林姑娘是什么人啊,妥妥的世界级驯兽师,别人顶多驯服狮子老虎,林姑娘可是能驯服主公的人,主公不听她的话才奇怪呢。
白沫脸上的表情更加僵硬了,只觉得从来没有人敢这么无视他过,暗忖,不生气不生气,小不忍则乱大谋,让他傲慢这一会,到时候有得他受的,思及此,白沫这才整理了情绪,跟着刘煜往那边走去,临行前,他也不忘暗暗用手指做了几个手势,不远处的树杈上,立马有两道黑影分两个方向离开。
不多一会,又有四道黑影分成两批,紧紧地追随而去。
……
……
男子们离开,给了旁边少女们过来的勇气。
“你便是林蕊蕊?”一位娇俏的少女突然高声问道。
林蕊蕊与菁十娘同时扭头,却见一位身着淡紫色长裙的女子正一脸似是怜悯又似是看戏地看着林蕊蕊。
“你是什么人?”不等林蕊蕊开口,旁边的菁十娘仿佛是护崽的母猫一样蹿出来,脸色不善地开口道。
“哼,我可是洛阳陈氏的陈家小姐,我旁边的可是朱弘央朱家嫡小姐,”淡紫色的少女微微抬高了下巴,“看你从未在洛阳出现过,定是不知礼数的小门小户之女,我也懒得与你一般见识。我与林小姐交流哪有你说话的份,你速速让开点去。”
这话说得分明是底气不足,介绍的时候居然需要介绍闺蜜来撑腰杆,由此可见此女的秉性贪图富贵又自卑自怜。
旁边不少命理的小姐们都稍稍挪开了一步,羞于她为伍。
这说话的口吻与样貌微微有些眼熟,林蕊蕊暗自思索了一下,这才想起来不就是曾经去过蜀城的玲珑么。同样是清秀的样貌以及湿漉漉都圆眼睛,怎么菁十娘的看着就那么可爱娇俏,玲珑的看着就那么充满了算计?!
果然是相由心生,心思不纯龌龊的人,怎么看都不好看。
思及此,林蕊蕊看都没看她一眼,转身就打算离开。
这无视得彻底的态度,让旁边的小姐们先是一愣然后窃窃私语的笑起来,玲珑整个脸涨得通红,愤怒地怒视林蕊蕊,嘴里口不择言道:“有什么了不起的。还真以为你哥哥疼爱你,还真以为荣王喜欢你吗?呸,谁不知道你哥和荣王日久生情啊,就你还被瞒在鼓里,怎么?还心甘情愿做他们的挡箭牌?!”
“别说了……”旁边一位美貌娇艳的少女忙拦住玲珑,正是已经定亲的朱馨儿,此时朱馨儿对林蕊蕊的感觉很复杂,毕竟她也曾被林子墨与刘煜亲昵的态度给伤的不浅,免不得有些迁怒林子墨的妹妹,但是又一想这姑娘和自己一样无辜,那泛滥的同情心就差点将她给淹没了!
“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乱嚼舌根,小心我揍死你!”菁十娘忍不住挥了挥手。
玲珑下意识一缩脖子,似是觉得服了软太丢脸,又梗着脖颈骂道:“来呀!光天化日之下,我就不信你真的敢打我!”
“嘿,你别跑啊!”菁十娘作势就要上前,玲珑下意识躲开几步。
“你来呀,你来当我怕你不成,我爹爹会参你父亲一本!”玲珑躲在朱馨儿身后念叨道。
“……玲珑,”朱馨儿有些不满地低声念了一声,世家女之间交流,免不得会有一些口角之争,不和家长告状是潜规则中的铁律,玲珑这么一说不但没讨好,反而让旁边的小姐们更是远离了她一份,“不要堕了世族女的气势。”
陈玲珑呼吸一窒,默默地垂下头,眼里的毒液都快凝滞成型了。
“这是?朱姐姐,这位是哪府的贵女啊,”窦思琪突然摇着小折扇,笑得一脸温柔地走过来。
朱馨儿一愣,她与窦思琪没什么交情,毕竟窦思琪这人性子有些高傲,平日里打交道的不是公主就是世族嫡系贵女,三公九卿的女儿在她眼里只是一般般的档次。
不过转念一想,前些日子在窦家族老生日宴会上,因为林子墨和荣王的一番作为,特别是窦思琪一贯自认是靠山的太后都偏向林家,窦思琪的脸面几乎都被踩到了泥土深处。更何况世家大族之间缠缠绕绕的都有些姻亲关系,没有傻子,窦思琪被打脸的事情几乎瞬间传遍了洛阳顶级大家,
她今天过来只怕目的就是那位的妹妹吧!
思绪转瞬即逝,朱馨儿脸上露出淡淡的矜持疏离的微笑:“窦小姐你好!”完全没有回答的意思。
窦思琪一滞,一直以来外人都是捧着她的,这还是第一次碰到敢蔑视她的贵女,心里将这个归结于那次丢脸,便越发嫉恨起来,不过是一个养在山村的懦弱的山村小妇女,竟然给了别人猖狂起来的勇气,今日一见,根本只有相貌美嘛……妖妖娆娆的狐媚子一样,完全没有她哥哥那份大气。
窦思琪嫉恨地暗暗咬牙,然后微笑道:“馨儿姐姐,想必这位就是林家新贵的小姐吧,这才第一次见就熟悉上了,可不是与我有缘吗。林小姐也是苦楚的,刚从陵城那小镇子上回来,对洛阳京都的事情只怕是不甚熟悉,此番也好让我好好招待一番。”
她这样强调,旁边的几位小姐们都傲慢地微微抬起下巴。
实在是林蕊蕊的样貌对女性而言太具有侵略性,都不需要多做什么,明着暗着就能把别人给比下去了。也让敌对的小姐们成为天然同盟。
窦思琪眼中再次闪过一丝轻蔑,道:“洛阳与陵城可大有不同,林小姐可要瞧仔细了。”
翠儿与菁十娘面上闪过不忿。
菁十娘快嘴地说道:“这洛阳贵女一个个说话口不对心,真是聒噪。”
窦思琪眼神一厉地扫过去。
林蕊蕊拉了菁十娘一下,她可不是那种会将认可的人拉在身前当挡箭牌的人,微笑一声,说道:“还请窦小姐介绍。免得到了时候失了礼数,还说我们林府的人不懂规矩。”软软糯糯带点磁性的声音响起,男人听着心醉,女人听着就觉得挑衅了。
“哼,我既然是窦府嫡九女,自然是知道礼数的,”窦思琪脸上闪过恶意的笑容,装模作样的说起来,“说起来,你也是赶上好时候了,庆花节的第一项比试可不就开始了,想来有林子墨林子璟那么优秀的兄长,林妹妹肯定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不如随我去看看,也给我们女子长长脸,让我好长长见识如何?”
林蕊蕊暗忖,这人真是被荣华富贵给养蠢了,明褒暗贬,真以为自己一脸的恶意以及花花心思没人看得出来么?!
这设计的套路真是太简单了,不就是随口提起优秀的兄长,好激起小姑娘的斗志,到时候面对强敌的时候被丢脸么……更加用心险恶的是,此时此刻把小姑娘说得那么厉害,到时候摔下来的时候只怕会更疼。
如果是一般的深闺女子只怕就入陷阱了吧,不过她倒是不畏惧。
毕竟来到这个世界上,有着那么强悍的空间做靠山,能有什么人物能比空间+她,还更加厉害的,她没见识过,林蕊蕊便笑了笑,意味深长地说道:“承蒙夸奖,会让你看见的。”
窦思琪的笑容立马僵硬起来,暗忖,你以为你是谁啊!林家兄弟都出仕差不多一年了,居然从没带你出来交际过,肯定是因为水平太差!嚣张,实在是太嚣张了!居然就顺着我的话往下说了,要不要脸啊!看你等会怎么丢脸,看我等会怎么踩你!
心里怄得都要滴血了,明面上还是木着一张笑脸说道:“……呵呵。”
这般面和心不合地絮叨几句,几人各自上了自己的马车,窦思琪上车后便做出呕吐的姿势,面瘫着一张脸挥了挥拳头,对旁边的丫鬟说道:“去和李秀才说,一定要找最难的对子,难倒了大大有奖!”
而林蕊蕊则半躺在翠儿怀里,眼角余光注意着菁十娘,菁十娘竟是一脸担忧,说道:“林家妹子你就是太善良了,那人一看就不怀好意啊!怎么得了,要不,要不我还是下去将她揍一顿,揍晕了应该就没事了吧!”
林蕊蕊囧了一脸,这种小金小纹的即视感是怎么回事?!说起来,她还真的很想小金小纹了,都不知道被刘煜弄到哪里做特训去了,好久没见啊!
“不必担心!”林蕊蕊淡定地捧起一本游记看起来,目光安然,倒是让想要继续开口的菁十娘不好说话。
一路相安无事,也没有行不知行多久,轻便的小马车便停了下来,几人下了马车,就听见不远处的庭院里传来有些刺耳的声音:
“要我说啊!这世上有貌无才的女子多了去了,我哥哥可是说过的,太过貌美的女子一般持不了家!”一个女子很是肯定的声音传来。
“可不是么,当家主母的哪里需要以色事人,又不是那些玩物姬妾!”另外一名女子立马接话道。似乎觉得自己的话无比的真理,还在“以色事人”上面用了着重语气。
“说得在理啊,要是老被夫君缠着,可还怎么当家啊!”最初说话的女子也投桃报李的接话道。
“没错没错,林府那小姐生得那个样子,也不知是福是祸啊!”又有几个女子附和,似乎是在担忧林蕊蕊一样,但语气中那股酸味隔着老远都能让人闻到。
姑娘们的讨论还未停止,便听得有人叫道:“呀,林小姐来了,跟着的还有窦小姐呢。”
众女子纷纷抬头,走在最前面的是正是菁十娘与窦思琪,菁十娘一身衣服有些粗犷,似是胡服,细细看别有一番草原女子的风味,一看就是热情骄傲的样子。
窦思琪一身火红的长裙,腰身束着一个蝴蝶结,显得身材窈窕动人,长发挽着挽着复杂的髻,好在意识到不足于马车上将那些多余的发钗弄下,只留了一个,面上的妆也浅了许多,倒比一开始的浓妆艳抹更显魅力,她毕竟是林蕊蕊的表姐,虽然外貌程度达不到林蕊蕊和刘淇那么妖孽,但五官还是颇为娇俏美丽,一路款款行来,在座的少女们免不了心里有些酸酸的,明面上倒是赞叹有加,不少少女还说着比以前的妆容更好看了。
说这话的人,无一例外都得到了窦思琪一个白眼。
而在菁十娘斜后方的少女不紧不慢地朝前走,她行走在花草林木间,宛如就是这世间最美的瑰宝精灵一般,瞬间吸引众人的目光。一套抹胸式样,精致的粉红色的衣裙,裙摆是层层叠叠的有些a字形向外蓬松的荷花叶瓣绣成,穿在身上仿佛是百花簇拥一般,乌黑的长发仅仅挽了一束,淡金色的镶红小靴,这一身明明过于抢风头了,偏偏在这少女身上却如此的相得益彰,就好像少女本身就该如此仙姿卓越,光彩照人。
少女越走越近,皮肤好得犹如羊脂玉一般,似是还能嗅到一点淡淡的透骨香,眉黛斜长,猫咪般魅惑的双眸漆黑,光华流转间竟如蔷薇一般妩媚,仿佛灵动的百花精灵降临人间,待想认真去瞧时,却又怕被那摄人心魄的双眸给抓住。
窦思琪今日的装扮已是不错,可与旁边的林蕊蕊相比,不管是样貌、服装品味、还是气质都落了下成。
偏偏众人的神色被窦思琪尽收眼底,她的双唇拉成一字形,双手紧紧地握紧。
输了,又输了一筹。
原本坐在那里的一位颧骨较高的少女率先回过神来,一双精明略显阴霾的双眼定在林蕊蕊身上,闪过一丝惊艳与嫉恨:“这便是林家小姐吧,可真真是难以形容的绝色啊。”
看那说话的口吻,仿佛在形容什么扬州瘦马一般。
林蕊蕊听到这略显放肆的话,依旧波澜不惊,落落大方道:“谬赞。”
颧骨较高的女子先是一愣,然后冷笑一声说道:“听闻林子璟是为奇才,小女子佩服已久,既然林姑娘有那样的大哥,想必学识是不差的吧,不知能否讨教一二?”
林蕊蕊闻言眉毛一挑,微微抬眉,只见这颧骨颇高的少女正一脸挑衅地看着自己,不一会儿她的眼神有些飘忽,脸颊淡淡泛上粉色,顺着她的眼神看去,只见不远处几个青年正对着这边遥遥相望,似乎在看着什么。
林蕊蕊心里有底了,只怕是想在喜欢的情郎面前表现自己一番。
见林蕊蕊不回话,脸上淡淡的,颧骨较高的女子眼里闪过一抹诧异情绪,她和那么多娇小姐打过交道,自然知道贵女都是骄傲的,如今林蕊蕊如此的不骄不躁,倒是让她高看了一眼。
当然,这种钦佩的情绪只是一闪而过,心里再次因为林蕊蕊摄心心魄的容貌而泛起愤怒,稳了稳声音,说道:“林姑娘可是瞧不上我,说来我也不是什么有名的才女,林姑娘自小就学于兄长,看不上我也是常识。今年庆花节讨巧,一是为了取巧作对子,二是为考校琴音。妾身不才,今日的对对子的头筹正是我了。”
说到这里,这少女脸上露出丝丝骄傲与挑衅,她倒是没有乱说,这庆花节的诗词比试有点像打擂台。一开始是几人比试,留下最好的那一副对子,成为擂主一样的存在,之后的人作对子只有比最好的那一副好,才能取而代之成为擂主,这么周而复始,一直到庆花节结束。
这位少女此时正是擂主的存在,坚持了好几个时辰了,骄傲也是理所当然的。
与其余少女有些惊叹又有些羡慕的表情不一样。
“哦,”林蕊蕊只是淡淡地点点头,然后看向旁处。
颧骨较高少女的脸差点气歪了,忍不住呛声道:“今日庆花节的题目十分民间化,不知林小姐是否听过民间流传的谜语诗?远看山有色,近听水无声,春去花还在,人来鸟不惊。敢问林小姐知道是何意思吗?”女子眼角露出一丝挑衅。
林蕊蕊在心里微笑,说道:“不就是,画么!”
话音刚落,旁边的人还是一头雾水,却见颧骨较高的少女脸色一片惨白,哪里还能不明白林蕊蕊这是说中了,一个个都小声议论起来:
“看看,往日里还美称自己是李秀才呢,碰上真正厉害聪明的人,还不就是见了老虎的猫吗。林氏听到这诗词才多久啊,一瞬间就猜出来了。”
“是啊是啊,别人不过瞬息就猜出来的谜语诗,她也好意思站在这里炫耀了那么久。”
“可不是,要说林姑娘还真是厉害啊。哎,我记得李秀才之前不还说林姑娘是绣花枕头么。咯咯咯,现在看来,哎哟,李秀才想做绣花枕头只怕都做不了啊!”
“可不是嘛,就李秀才这个样貌,顶多做个榆木枕头啊!”
“咯咯咯……”
古来今往,无语类聚人与群分,心胸狭隘之辈的友人多是落井下石的货色,这不,李秀才,啊不,是李姑娘气得浑身直打哆嗦,一张脸涨得通红,配上那高高的颧骨,活像是刚刚从西藏高原走下来的人。
菁十娘毕竟嫉恶如仇,忍不住冷笑道:“洛阳所谓的贵女真是好意思。是,我们林妹妹当然是厉害的,不过你们开始连李姑娘的题目都猜不到,那你们算什么!”
众人一噎,顿时怒瞪菁十娘,然后有些狼狈地扭头。
李姑娘也没有领情的模样,悄悄翻了个白眼,然后小心翼翼地瞟了一眼窦思琪。
这些动作不过转瞬即逝,但正巧被林蕊蕊抓住了,心里对李姑娘的恶感更甚,不打算同情这人,恶人自有恶人磨,若是她被打脸了,指不定这所谓的李秀才会是如何幸灾乐祸落井下石呢。
“翠儿,行啊,笔墨纸砚,”林蕊蕊看都不看李秀才,撇开眼,仿佛刚刚扫过的不过是一块微不足道的小石头。
她可没那么多时间和这些小姑娘来来往往,干脆留下一些难的,好让这些人知难而退。
翠儿立马骄傲地从旁边准备了笔墨纸砚,菁十娘帮忙从轻便的马车上拿下一张小桌子。林蕊蕊以地为席,轻轻的又姿态优美地坐下。
空间里有那么多的谜语诗,来一个灭一个,来一双灭一双,她就不信镇不住这些人。
林蕊蕊拿过小毛笔,翠儿细心地开始磨墨,砚台出墨后,林蕊蕊清蘸笔尖,抬手甩袖,行云流水般写下一首:月挂半边天,嫦娥伴子眠,酉时天下雨,读书不用言。
众人见林蕊蕊提笔就写,完全没有任何犹豫,轻松写意的模样,又从她寥寥几画的语句间窥伺出字体的新意,虽然从字形上来看尚称不上独创一种字体,但这种大同小异的又独具个人风格的小楷书,也极其难能可贵。
再结合此人的性别和年龄,人才,绝对的人才!
众人惊叹完,有权势的男人摩拳擦掌地准备亲近之时,林蕊蕊将宣纸往上一提,接着后面的空白又开始书写:何人经商出远门,河水奔流不见影。千柯木材火烧尽,百舸争流舟自沉。
又是,又是一首!
古闻,神童曹植七步成诗,听到这个传说的人很多隐隐都是有一些不相信的,人都是这样,自己做不到就认为古人天才也做不到。
可今日呢?!
这位小姑娘坐在那里一步都还没动呢,就两首猜谜诗了!绝对不能小看猜谜诗啊,这东西玩的就是一个逻辑智商,很多人都觉得猜谜诗,哪怕意境不够,但是能用智慧来弥补啊!
才思如此敏捷,绝对的大才啊!可惜女儿身不能出仕,不过话又说回来,就算女子不能出仕,但她能教导自己的孩子出仕啊,俗话说得好,龙生龙凤生凤,值得期待啊。
众男子的心头更加激动火热,想要将林蕊蕊趁早娶了的念头越来越盛,看向林蕊蕊的目光也越来越火辣,更是隐隐互相之间已经杠上了。
旁边那些小姑娘一个个在惊叹后,徒留的满满都是嫉妒了,窦思琪的表情最为夸张,一张脸变得铁青,先是怒瞪李秀才一眼,然后手指将手帕捏得紧紧的,恨不得将其扭断一样。
林蕊蕊明显是打算震慑四方,一次性做到底,所以完全没有理会旁人火辣辣的目光,也没有想过要给这里的小姑娘留面子。
将手中的白纸再次向上一提,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蘸墨,提笔就来:口小腹大鼻耳高,烈火烧身称英豪,量小岂能容大物,二三寸水起波涛。
众人屏住呼吸,看向林蕊蕊的目光复杂得带点敬畏,有几个大男子主义的青年已经将火热的视线收回,他们已经感觉到此女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林蕊蕊继续提笔就写:倚阑干柬君去也,霎时间红日西沉,灯闪闪人儿不见,闷悠悠少个知心。
众人的表情已经麻木,只留下目瞪口呆。
林蕊蕊浑然不知地继续写着:下珠帘焚香去卜卦,问苍天,侬的人儿落在谁家?恨王郎全无一点直心话,欲罷不罷,吾把口来压!论文字交情不差,染成皂难讲一句清白话。分明一对好鸳鸯却被刀割下,抛得奴力尽手又乏,细思量口与心俱是假。
众人看向林蕊蕊的目光一变再变,深呼吸后,在注意到林蕊蕊收手不写,人群中透出几声缓缓的“吁气”。
这时,一开始激将林蕊蕊的那位李秀才,突然捂嘴低叫:“这个,这个终于看出来了,是,是字谜!此词中,”下“去”卜“是”一“,”天“不见”人“是”二“……可后面是……是……”李秀才面露难色,讪讪然道,“后面的还要想一想。”
“嗨……”本来一众人很期待终于可以破解一个的,见李姑娘这副送样立马刻薄地挥挥手。
李姑娘一张脸再次变得通红。
林蕊蕊瞟了她一眼,说道:“”王“”无一“是”三“,繁体字的”罷“去了”能“是”四“,”吾“去了”口“是”五“,”交“不要”差“(乂)是”六“,”皂“去了”白“是”七“,”分“去了”刀“是”八“,”抛“去了”力“和”手“(扌)是”九“,”思“去了”口“和”心“是”十“。”
随着她的话音落地,众人眼中透出惊讶,再次将目光聚焦在宣纸上,暗赞了几句“好心思、巧心思”,众人看向林蕊蕊的目光更加钦佩,大才就是大才,从来没有出现过数字猜谜诗,这还是头一份啊!
窦思琪冷笑一声,旁边的李姑娘身体一僵,然后强打起勇气说道:“女子无才便是德,诗词终归是小道,俗话说得好,琴操可比拟人德,曾经小琴圣可是一曲引得无数英雄折腰,不知林姑娘敢不敢与庆花节的小琴圣一比?”
李姑娘口中的小琴圣,就是朱馨儿,当初她以一曲佛门梵音,引八方豪杰折腰,被赞为洛国后继第一琴圣。而朱馨儿的师父,婉娘,曾经的高门嫡女,不忍夫君花心怒而休夫,如今的佛门师太,正是现在的洛国的琴圣。
李姑娘这话明晃晃的是在挑拨。
朱馨儿有些不满地蹙眉,她可不是那些心胸狭隘的小姐,况且她认为师父说得对,琴操并不是给别人欣赏的,而是培养自身性情的,只可惜在浮华的尘世,却被那些功力的女子用来取悦男人,真是俗不可耐。
思及此,她又有些担忧地看向林蕊蕊,不知她会中了挑拨,还是……
“呵,原我还敬李姑娘一分,如今却连半分都无,”林蕊蕊嘴唇带着笑,眼神却冷冷地看着说话的李姑娘,“琴棋书画,本是女子修身养性之道,偏在李姑娘嘴里成了取悦的靡靡之音。表面清高,骨子里却流于艳俗。”
“你!”李姑娘一张脸涨得通红。
林蕊蕊这话不可谓不毒,一旦传了出去,李姑娘以前树立的清高名声可就毁了,李姑娘藏在衣袖里面的手拽得紧紧的,愤恨地看着林蕊蕊。
窦思琪看了一眼林蕊蕊和李姑娘,突然开口道:“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这样吧,不如林姑娘弹奏一曲,好让我们洗耳恭听,知道怎么样才不是媚俗的琴音?正巧小琴圣也在这里呢,也可以评判一下。”
她的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被周围的夫人小姐们听见,朱馨儿的脸当时就露出有些为难的神色,这话说得倒教她不好回绝,毕竟那话里话外只是请教的意味,不答应似乎还会堕了自己师父名声。不过她若是直接答应,那就是逼得林蕊蕊也不得不答应。
朱馨儿不想帮衬为难林蕊蕊也不想堕了自己师父的名号,有些不知所措。
林蕊蕊突然轻轻地笑了一声,说道:“翠儿,将车上的抚琴拿来。”
“喏!”翠儿对自家小姐有信心,立马上赶子跑过去,菁十娘也跟着过去帮忙。
窦思琪有些狐疑的看向她,情报里面这林蕊蕊似乎不通琴棋书画不通庶务,却见林蕊蕊目光一点闪烁的意思都没有,似乎胸有成竹,窦思琪心里闪过一丝不妙,忍不住试探道:“许是我忘记了。听闻林姑娘在陵城并未勤练琴操。说起来,这书棋画并非一朝一夕可成,看林姑娘这笔墨自成一体,只怕……不若林姑娘服个软,表演一副笔墨画就好。”
这话说得不可不畏险恶,先是贬低了林蕊蕊的出身教养问题,然后又点出林蕊蕊不会琴,最后面还将林蕊蕊出彩的笔墨归类为赔罪。
朱馨儿对窦思琪的印象一降再降,她恍然记起师傅曾说过这窦家小姐想要拜师,嗯,回去一定要给师傅飞鸽传书,这种人品败坏的女子坚决不能入门。
林蕊蕊点头,一脸理所当然的模样说道:“这倒是个好主意,窦小姐,害怕弹琴就害怕,不要拿我作筏子,你赶紧向小琴圣服软吧。”
“噗,”朱馨儿被逗笑了,明艳的外貌笑得张扬,惹得一群俊美男子侧目。
一边的窦思琪有些嫉妒地冷哼一声,在林蕊蕊没有出现之前,朱馨儿算得上她最忌恨的人,理由很简单,那就是琴圣只收了朱馨儿却将她拒之门外。
“哼,狗咬狗一嘴毛,你们到时候可别殆笑大方才好。”说着,窦思琪眼里却闪过一丝幸灾乐祸之意。
反正这次她挑起来的比斗,怎么说也会伤一个人的颜面,都是她讨厌的人,不吃亏。
林蕊蕊闭上眼睛,似乎在沉思,完全没有搭理窦思琪的意思,朱馨儿算是看透曾经的所谓太后宠爱的少女了,简直就是被宠坏了,不知所谓。
正在这时候“嗡”一声,是谁,轻轻拨动了琴弦。
这一声力度十足,却悠长清明,宛如一声低低的长长的佛音,顿时将众人说话的声音压了下去。
古琴曲讲究的是中正平和,最好还带点淡淡的哀伤,如此才会被赞为典雅,以琴颂志是很多才子喜欢干的事情。当然,这种悲不是越多越好,得哀而不伤,要有意境。
而这一声,却宛如佛门禅意的一个音,脱离了世俗界定的线,依旧引人遐想,单意境而言已经是上上乘。
众人同时觅声音看去,原来翠儿已经将琴送过来。
林蕊蕊将那张凤鸣古琴放在腿上,单手抚在琴弦上,很明显那一声古音就是她的杰作,然后双手慢慢抚上,开始慢条细理地抚摸着琴弦。
古琴的声音响起,不是悲苦不是痛,洁净得宛如天山上的泉水一般从人心深处慢慢流淌。
似乎人的心都顺着这曲的水流渐渐变得清湛,宛如晴空白云,空阔数里。
一声声中正平和,宛若吹过花瓣与落叶的清风,又宛如是花瓣落下后将碧泉点起一层层波澜,瞬息,淡然平复,不留一丝涟漪。
众人原本还因为比斗、庆花节而躁动不已的心情,渐渐平静下来,平息、缓慢、舒展,听着听着,心里竟然还生出一点懒洋洋的惬意,只恨不得仰躺在草地上休憩一番。
他们是这么想的,然后,也这么做了。
女子屈膝优雅坐下,男子或盘腿坐下,或仰躺在草地上,或斜倚着大树……
一个个神色肃穆又享受,这种洗涤人心甚至能影响众人动作的曲子闻所未闻。
忽然间,沉醉其中的朱馨儿猛地一抬眼,眼中满满的都是震惊,诧异地看了一下周围人已经抛弃礼仪,怎么享受怎么来的姿势后,更是一脸古怪地看着林蕊蕊。
就好像学术有派别一样,古琴自然也有自己的派别与意境,不同于21世纪的古琴,拜信息大爆炸的丰富资源,各派之间不得以变得经常交流互动,取长补短,虽然保留了最为核心独特的地方,可风格已经变得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可在洛国,或者说在古代,这种门户之间的争斗非常激烈。每个琴手都有衣钵传承,演奏的时候也非常注意风格规矩,生怕一个音符弹得差了,就变成欺师灭祖的叛徒,因此琴手们的个人风格或者说门派风格都十分类似与强烈。简而言之,只要在稍微懂得琴艺的人耳里,任何一首曲子一入耳,就能基本上断定琴手是哪一派别的人。
朱馨儿为何露出那般震惊怪异的表情,就因为她根本听不出林蕊蕊师从何门何派。
这种无非是两种情况,一是她孤陋寡闻了,但是,任何一个人也不敢说师从琴圣的有小琴圣美誉的女子见识少,二是,这是林蕊蕊独创的流派。
第二种想法朱馨儿简直不敢深想。
因为这种答案太可怕了,她的琴圣师父习琴将近五十载,如今对新的流派也只是斟酌初定,尚未有腹稿。
而林蕊蕊如今不过二八年华,习琴打娘胎算也就十几年,若是这样就能自己琢磨出一种流派,而且还是这种能洗涤人心神魂的曲子,厉害,实在是太厉害了!厉害到妖孽的程度!
该说,不愧是那位能将朝堂搅风搅雨的林子墨的龙凤胎妹妹么……
朱馨儿自己也没有意识到,居然下意识就将这个归类于是林蕊蕊独创,如果说弹奏的是另外一位二八年华的少女,只怕朱馨儿就会直接追问是哪位隐士的杰作了。只能说,林子墨在这一年内带给大家的震惊实在是太多了,祥瑞、武器等等,这种震惊由量变到质变,以至于和林子墨亲密挂钩的人若是出现什么厉害的奇迹事物,他们也会下意识的选择相信,而不是怀疑。
窦思琪是全场第二个回神的,不是因为她也琴艺高超听出了什么,恰恰相反,正因为她琴艺简单,又心里讨厌林蕊蕊心气不平,自然没有被林蕊蕊的佛门禅意给洗礼。
不过旁人那沉醉陶醉的模样,那种比听琴圣还有认真沉迷的模样,不异于让她清醒的认识到,自己又输了!
这还是她第一次听林蕊蕊弹琴,情报上只说林蕊蕊粗略学过琴艺,她真的无法相信琴艺技巧居然高到这等程度。
哪怕她再嫉恨林蕊蕊也不得不承认,毕竟首曲子的旋律非常简单普通,来来去去就那一小节,换做别人来演奏只怕会变成催眠曲,可是林蕊蕊偏偏利用律动的节奏,用这种简单重复的曲谱,硬生生地弹出让人宁静下来的魔力。
宛如,身处大慈大悲的佛寺,凝听梵唱。
可这种承认非但没让窦思琪认输,看透自己的不足,反而眼底越是嫉恨,她自出生来就享受了很多别的贵女没有的待遇,想要的东西在长辈的纵容下几乎没有拿不到的……
可是在面对林氏兄妹的时候,她引以为傲的宠爱、才华、自尊就好像是肥皂泡泡一样,轻易就被戳破!
“嗤!”窦思琪突然冷笑一声:“我道林姑娘的琴艺到底多厉害呢,结果连曲谱都记不住,一个小节反反复复弹奏,也不臊得慌。这么反反复复的弹相同的小节,再怎么垃圾的琴艺也会显得很好听了,真是好心计好手段啊!可叹我们还要日日夜夜背诵名谱,习技法。今日算是从林姑娘那里学会了,只要会弹一个音节就好了。”
因为窦思琪打断而停手的林蕊蕊淡淡地听着,还不得林蕊蕊反驳,就看见旁边那些被打断的少男少女们,一个个对窦思琪怒目而视:
“真是有辱斯文啊!刚刚是何等的妙音啊,居然被打断了!”
“我正有所感悟啊,简直不可理喻!”
“大煞风景,小琴圣与林姑娘的琴操德操,哪里是你这种人可以讨论的!”
“如此风雅的场合,竟然钻出这么粗鄙之人,晦气,晦气!”
……
众人同时摆头。
“你们,你们……”窦思琪气得暴跳如雷,就要上前揪住几人当筏子。
庆花节这一块地方俨然要成为一片闹市的时候……
“呜……”忽然间传来萧声轻缓的呼唤一般。
不一会儿“铮铮”几声,似乎有人弹琴符合。
众人再次闻声看去,只见不知何时林蕊蕊将手中的琴弦给了小琴圣朱馨儿,朱馨儿正半坐在旁边的石凳上抚琴,林蕊蕊则站在不远处轻轻吹着手中的洞箫。
一个是小琴圣,一个是刚刚带领他们进入奇妙境遇的林姑娘。
众人立马没有了吵架的心思,一个个正襟危坐,很是期待地倾听。
窦思琪立马从被众人围攻,变成了被众人无视,她也不知道该感谢这种情况,还是应该咒骂!只能尴尬地站在原处,神色莫名地盯着林蕊蕊与朱馨儿。
琴箫悠扬,甚是和谐。箫声温雅婉转,有如游丝随风飘荡,却连绵不绝,琴音和平中正,琴音渐渐高亢,箫声却慢慢低沉下去,却在意味琴声会为主的时候,不一会儿琴声也转柔和,两音缠缠绵绵,蓦地里琴韵箫声陡变,便如数支琴与箫同时在奏乐一般。
琴箫之声虽然极尽繁复变幻,每个声音却又抑扬顿挫,悦耳动心。
不知过了多久,琴声再次变为主题,箫声却慢慢低沉下去,低而不断,有如仙外仙人在助兴演奏,缠缠绵绵,延绵不绝又似乎只剩下回响。
又听了一会,突然间铮的一声急响,琴音立止。
众人沉醉了一下鼓掌,然后抬眼看去,却只看见朱馨儿抱琴而起的身姿,至于那位彷如落入尘世的百花精灵,却似是从未出现过一般,连个身影都没有!
众人恍恍惚惚地眺目远望,似乎不敢相信那位抚琴的谪仙人只是一场梦。
“此曲只因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啊……”一位大儒突然感慨道。
……
……
这边众位少年少女在疑惑林蕊蕊到底是不是山中精灵,他们是不是做了一场美妙的美梦。
狩猎区这边的死士、军士们却在心里滴血,他们的表情虽然尽量冷漠淡定,但眼底是止不住的惊惧,看着对面那人瞬息间又让数人脑袋落地,手腕时不时会有些哆嗦,这,这到底对付的到底是一个人,还是一个大魔王!大煞神啊!
整整一千人啊,整整一千条人命啊!
不过一个时辰的时间,全部消亡在这位杀神手里了啊!
一个人杀一千人,杀一个时辰,杀都应该杀得手软了吧,杀都应该杀得精疲力竭了吧!
为什么,为什么对面的那位黑发男子依旧是挂着淡然的表情,手臂摆动的弧度都没有丝毫变化,游刃有余到他们都不能自欺欺人说给他造成了任何威胁!
为什么,为什么对面那个杀神制止了他的属下杀人,为什么他的暗卫越来越多却只是站在旁边或者蹲在树上看戏!
为什么,为什么明明自己这边还有一千人,却感觉正在被一个人围剿呢!
这到底,这到底是为什么!
哪怕白沫安排过来的死士都是尸山血海里跑出来的,但是再厉害的小鬼遇上真正的大魔王,那也只有胆寒跪地的命运。
负责围剿的首领心里一阵阵的胆寒,能养出这种儿子的皇帝真的能被一次逼宫就给逼下来么……
难免为主子担忧起来。
另外一方面,隶属于刘煜的暗卫们则无聊地开始说话:
“你们说主公这是怎么了?今日怎么感觉血性那么大?受刺激了?”
“唉,你们是晚来不知道,一开始白奸佞将主公引来的时候,说了很多窥伺林姑娘的话,要不是白奸佞有几分本事跑了去,只怕早就人头落地了。不过那话已经说了,主公自然是气不过的……还不就拿白奸佞与三皇子的手下泄愤咯。”
“唉,突然觉得我们好没用啊,主公在那里浴血奋战,我们却在这里看戏什么的……”
“啧啧啧……我们能看戏还是好的,你看看对面那些人,明明胆子都给吓破了,还不得不得一个个前仆后继地跑过来,要我说,什么武功高强,聪明绝顶都是虚的,对我们这种人来说,跟对一个主子比什么都重要啊!”
“是啊是啊……”
“说得对啊,”一个清丽的女声夹杂在一群符合声里面响起。
“……”周围突然陷入一片寂静。
片刻,大黑犹如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看着不远处笑盈盈地望着他们的林蕊蕊,以及伺候在侧一脸惨白的翠儿,伸着手指,哆嗦地指着说道:“林,林小姐怎么在这里!”
林蕊蕊歪了歪脑袋,有些无辜地开口道:“我等了那么久,等到白沫都有借口唤下仆来寻我,可还不见阿煜过来。所以……”
“哎哟,小祖宗啊!你怎么在这里啊,”大黑是一脸担忧害怕,他倒不是害怕自己护不得林蕊蕊安全,他担心的是,林蕊蕊这么直面残暴的主公形象,想想洛阳贵女都喜欢风度翩翩的才子……林姑娘会不会一念之下选择放弃主公啊!
如果林姑娘真有这种想法,他真是死谏都要把林姑娘的婚事给求回来啊!
林蕊蕊歪了歪脑袋,刚准备说什么。
却听见旁边翠儿突然惊呼一声“啊!”,下一秒,只见一个黑衣男子不要命地冲翠儿撞击过来,林蕊蕊下意识地用起轻功拉了翠儿一把,将她脱离了危险的境地,不聊对方狡诈,那人原本就不是冲着翠儿去的,只见他身体一扭,一掌就抚上林蕊蕊的胳膊,然后往后面一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