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9 结局

就是这么瞬息间,林蕊蕊就脱离了大黑安全的包围圈,被对方给拖到了修罗场里面。

“小姐!”翠儿凄厉地喊叫。

看那眼中充血得厉害,似乎恨不得以身饲虎一样。

“荣王爷,我敬你是一个英雄!不过听说美人乡英雄冢,荣王爷若是自刎于剑下,我就放了这位美人,”那位挟持住林蕊蕊的男子有些轻佻地开口,然后他将鼻子凑近林蕊蕊的耳侧,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语气带着一丝不舍与赞美,“若是荣王爷舍得这样的美人,那属下就笑纳了!”

刘煜身体猛地一震,额前的流海,堪堪遮住眼眸。

大黑心里一惊,暗道一声不好,便道:“欺负妇孺算什么好汉!再说了,我可不信白公子没有交代过什么!”

那人表情一怔,白沫确实交代过无论如何不可伤害林姑娘,可是他的主子是三皇子,白沫不过是合作的主子,在大义面前,为了三皇子,命令当然可遵守可不遵守了。

思绪转瞬即逝,那人继续嚣张地笑着,大笑着,他作为三皇子的心腹自然知道荣王爷的软肋,况且林蕊蕊确实是一位美人,说不心动都是假的,假公济私之下,他又一次凑近林蕊蕊,刚想一亲芳泽,却觉得自己的手腕一蛰。

他也没留意,嘴里还念叨着:“你倒是看我敢不……”

话还没说完,他的身体猛地僵直,瞳孔涣散得厉害,勉勉强强低下头似乎想看清楚被他挟持在怀里的女子模样……

林蕊蕊依然淡淡地笑,她的足下躺着一只没了蜂尾的玉蜂。

电光火间两人发生的事情,外人根本不知道。

在外人看来,林蕊蕊被挟持已经到了最为危机的关头,大黑一边焦虑地看着主公,暗忖,主公你可千万要挺住啊,不可败给内心的心魔啊,一边冲旁边的暗卫吩咐道:“都是一群乌鸦嘴,好了,现在有事做了!只要能让林姑娘完整健康的回来,想要什么赏赐都行!”

“喏!”暗卫一应。

他们或消除身影,或飞跃而出,或拿出武器……刚准备发挥所长。

这时,一直半垂着眼眸没有说话没有动作的刘煜,瞬间犹如飞出火器的炮弹一般,以势如破竹之势,宛如鬼魅一般闪现到男子的身后。

阴冷又刺骨的嗓音响起:“找死!”右手轻轻一挥袖,瞬息间,挟持林蕊蕊的人脑袋与身体就分了家。

左手一挥,将林蕊蕊整个人打横抱住,然后用巧力送到大黑的怀里,注意到大黑宛如接到烫手山芋一样赶紧将林蕊蕊稳妥地放下来,眼中的寒意才稍微减了一点。大黑被那眼神瞥得心里一阵冷汗。

之后,刘煜转身一剑灭掉一个飞身上前的人,骤然一袭黑影快速向刘煜攻去,无数暗卫再次急速包围刘煜,暗器与剑刃从各种刁钻角度袭向刘煜的要害!刘煜不挡不避,或者说他根本不屑于躲开,一身内力外放,震杀一批,震倒一批,又震退一批暗卫。

刘煜的眼眸渐渐染上血红的颜色,发丝在内力的发散下飞扬,飞着飞着,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渐渐染成鲜艳的血红色!

此时周围早已尸山血海,鲜血早将草地染成红黑的斑斓色彩,刘煜身上衣服光洁,剑身上的鲜血却宛如溪流一般潺潺流水,鲜艳的红色发丝飞扬,黑色的宽大袍子挥舞着,在那些对手的眼中不异于是死亡阴影的黑幕,一个个寒颤若惊,目光呆滞。

他的表情不再是最初的冷漠,红发的他个性更显得张扬,双眼嗜血,入目的皆是残肢与鲜血,嘴角偶尔勾起一抹残忍的微笑。

宛如九天魔神降临,势不可挡!

“怪,怪物啊!”

“救命,救命!”

“玉面阎王!”

……

红发状态的刘煜越杀越兴奋,不过越兴奋,理智就越难回来,他只觉得仿佛自己又重新陷入十五岁的战场,周围有无数莽荒敌人在侧,有无数居心叵测的敌人在侧,杀,杀,杀……

唯有全部杀掉才能让他有些不安的心情镇定下来,不过,在即将宣泄所有的愤怒血腥的时候,他的思维深处却又隐隐有些抗拒,似乎,似乎有什么不想让她看见……

不想,不想让她误会自己是凶残的毫无理智的野兽……

已经杀得有些恍惚的刘煜想要努力控制心神清晰过来,但时不时又有敌人悍不畏死的冲过来,刘煜本能的抬手虐杀,这一打断,心绪又一次被鲜血给刺激得混沌起来,内力宛如神助般源源不断地提供能量,刘煜只觉得浑身充满了力气,觉得似乎分分钟就能弄死他们。

大黑见刘煜红发红眸,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一样,担忧地说道:“这可如何是好!主公又入魔了,这要杀多久才能平息下来啊。”

他倒不是担心这些暗卫,事实上这些死士死绝了才是好的,不过他担心刘煜会不受控制地跑到庆花节上面大杀特杀一顿,今日可是庆花节,这里多是一些官宦世家的小姐少爷,万一主公真的做出那等残暴的事情。不要说是皇位了,只怕连命都会保不住!

好狠辣的手段,好狠辣的白沫与三皇子!

只怕他们早就料到暗卫不可能会赢,反正他们的目的是皇位不是么,真正能与三皇子争夺的只有主公了,一旦主公在行为上有亏损,那他们不就谋划成功了?!

等等,既然如此他们为何还要去逼宫?

莫非是做两手准备?

大黑怎么也想不到,今日会埋伏刘煜完全是巧合中的巧合,他会想那么多,只能说聪明反被聪明误!

经过这么一番思绪大黑反而冷静了,他看着即将被杀完所有敌人的刘煜,又看向林蕊蕊:“怎么办?”

林蕊蕊微微蹙眉,在看到刘煜斩杀最后一人后,突然上前一步。

“小姐万万不可啊,太危险了,”这是差点吓死的翠儿。

“林姑娘不可靠近啊!此时的主公可是六亲不认的啊!”大黑劝解道。

“是啊是啊!林姑娘不要让属下们为难啊!”其余的暗卫也破例说话。

林蕊蕊自然不会让自己有危险,且不说她对刘煜有信心,就说她空间里有那么多安神凝神的药物,她就不相信刘煜还会狂躁。只要,只要她能靠近一点就好。

“聒噪,”林蕊蕊看都不看那些人一眼,运用内力一转,整个人向前几大步,正好脱离所有人的包围圈,落到刘煜正前方。

刘煜措不及防的一剑就要想着林蕊蕊的脖颈抹去。

所有人都斯巴达了,大黑与暗卫们恨不得立刻飞到林蕊蕊面前挡下那一剑啊,他们倒不是多么忠心林蕊蕊,完全是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啊!万一林蕊蕊真的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且不说主公会不会在万念俱灰之下跟着去,起码他们这些暗卫是肯定会变成死灰的。

“阿煜!”轻轻冷冷的声音响起。

趁着刘煜停住的那一瞬间,林蕊蕊伸手到空间拿出凝神的药粉,冲着刘煜就是一个抛射,由于是一大袋白色的粉末,刘煜虽然及时躲避了一下,但头上还是沾染了一半。

整个脑袋一边红,一边白。

看着好不狼狈!

大黑与暗卫们惊恐的情绪还没发射完,就看见刘煜如此狼狈的一幕,若不是担忧自己的小命,只怕会立刻喷笑而出。

“……”刘煜红色的眸子看着林蕊蕊,突然,他的眼底变得张狂又嚣张,一脸邪笑地抹上林蕊蕊的脸蛋,“小妞,又见面了!”

林蕊蕊淡淡地看着刘煜:“大爷,还满意你看见的么!”

围观众人都是一个踉跄,目瞪口呆:“……”

“……”刘煜先是一愣,眼中闪过一丝玩味与温柔,“不愧是我看中的人,大爷我喜欢!里面那个太没用了,居然还没将你娶到手!走,今日跟我成婚去!”

“哦,”林蕊蕊淡淡地点点头,伸手抹上刘煜沾染着鲜血的手指,刘煜神色一怔,似是怕污了林蕊蕊版有些尴尬地想要收回来,却被林蕊蕊用手指紧紧地拽住,“你是阿煜。”

“……”刘煜玩味地看着林蕊蕊。

“你不是阿煜?”说着,林蕊蕊作势向后闪了一下。

还不等林蕊蕊彻底闪开,就见刘煜猛地上前一步,一手揽住林蕊蕊的腰肢,大笑道:“我当然是阿煜,阿煜自然也是我。我知晓阿煜所有事,阿煜从今日起自然也会知晓我所有事!”

大黑等人看到红发刘煜如此张扬却不血腥的模样,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大黑忍不住呢喃道:“莫怪说林蕊蕊与主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可不是么,往日里红发的主公出现的时候,从来都是命主天煞,从来都只管掀起腥风血雨的人物啊,什么时间见他与旁人说过话啊!可看看今日,那个宠溺又霸道的眼神。这简直就是爱到骨子去了啊!”

黒六看着林蕊蕊,低声道:“好主子啊!”

黑七说道:“以后我想去林小姐那里讨生活。”

黑三等人心有戚戚然地点头。

在他们讨论着“叛主!”的时候,不知怎么的,刘煜突然张扬地大笑起来,只见他揽着林蕊蕊猛地一用力,林蕊蕊整个人都被他打横抱起来。

单手一声口哨,不远处的汗血宝马飞驰而来。

刘煜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翻身上马,留下一句“今日可是大吉大利的成婚日子!”说着,一拍马屁股便向着宫殿飞奔而去。

大黑等人目睹林蕊蕊诧异得有些呆滞的表情,以及刘煜那一副志得意满的得意模样,再一次震惊了。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谁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大黑气息有些恍惚地开口。

他不知道是世界变化太快,还是他思维僵化了跟不上节奏,刚刚不还是在奋力搏杀么,怎么突然一下又要变成成婚了?!这节奏是不是有点太快太诡异了?!

黒六麻木着一张脸,说道:“主公原定安排,是今日求婚!”

大黑麻木地看着黒六,一个求婚,一个成婚,这里面简直有天差地别的区别啊。还是该说,红发的主公就是比黑发的更为霸道一些呢……

黑九接话道:“庆花节的时辰与风水一直是最好的,洛阳每逢这个时节,成婚的人也是最多的!”

黑四迟疑片刻说道:“那,宫廷叛乱怎么办?”

黑五淡定开口:“不知道。”

说到这里,大黑忽然淡定下来,冲大家拍拍手说道:“我们是主公的下属,既然主公开口,那肯定是有所计划与准备的,这种时候我们可不能拖后腿,一个两个让他们都准备起来!”

“喏!”众暗卫信服地点头。

闪身离开。

大黑一脸笃定的表情在只剩下翠儿后瞬间垮下来,对翠儿说道:“主公这说风就是雨的性格还真是……”

不等大黑说完,只见翠儿一脸淡定道:“我知道的,我会立刻去请窦公,然后去请太后他们主持婚礼,这是你家主公的,更是我们小姐的大喜事,奴婢盼着小姐成婚盼了好多年了!”说到这里,翠儿一脸欣喜若狂的感慨,“终于要见到小主子和小小姐了,奴婢心里高兴啊!黑兄,放心,早些时候宫里就穿过要给小姐大办的消息,府里也有所准备,奴婢也是经过一番紧急培训的,放心,奴婢现在立马去做。”

说完,翠儿风风火火地离开了。

大黑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再次有些呆滞,半晌,呢喃道:“我真名……不是大黑。”

不过佳人早已离开。

身为世家子的大黑不可能迎娶翠儿当正室,林姑娘也不可能准许翠儿当妾室。

大黑将心里的那一丝丝悸动埋下,转身,重新打起精神去筹办晚上的婚礼。

……

……

被刘煜几乎算是绑架进洛阳旁边宅子的林蕊蕊,一进门就瞧见微服在外的窦太后,窦太后先是爱怜地摸了摸林蕊蕊的脑袋,然后将一个盒子交给林蕊蕊,故作严肃道:“嗯,等会就看,晚上成亲的时候有用。”

“是,”林蕊蕊愣了愣,暗忖,不会是春宫图吧。

林蕊蕊下拜后离去梳妆。

窦太后担忧道:“刘煜没经过人事,我真怕会弄伤阿蕊,这从未尝过荤腥的男人碰见这等事,还不得得……唉,阿蕊只怕要受苦了。”

说是这么说,但窦太后是绝对不会安排什么宫女去教导的,她可不是那种会给儿孙屋里放人的傻缺老太太。

窦公的夫人现在还在担心陷入逼宫境况的家里,虽然目前局势已经被皇帝掌握住……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可在这里她只看到窦太后关心林蕊蕊的婚事,窦夫人强压下不满,陪笑道:“妾身瞧着阿蕊是个通透心里有数的,您就别……”

窦太后冷冷地瞥了窦夫人一眼,说道:“什么人说什么话,阿蕊是个好的,未经人事的姑娘,怎么就通透了怎么就不让我担心了!哼,你要是担心窦家,那你现在就回去吧。”

窦夫人被吓得立马跪下了。

窦太后失望地叹了口气:“你们真没有一个省心的,脑子不大,胆子比芝麻还小。我能害你们?阿蕊是个有本事的,又是个淡然不争的性子,别人对她好一份她就能还十分,我让你与她现在结交是结一个善缘,可你看看你……脸色还这么难看。罢罢罢,亲不过五代,子孙后辈的事情就让他们自己去做。”

窦夫人再次跪地不起。

她知道自己眼皮子浅薄,她敢不相信窦公都不敢不相信深谋远虑的窦太后,由此,她明白自己做错了,想要弥补。

“唉,你去把火上炖的汤药给阿蕊送去,调养身子生儿子的医我告诉了随行嬷嬷了,你去后,阿蕊说是开口你就应,不开口你就杵在那里帮忙,知道吗?”

“谢太后,”窦夫人感恩地说道。

而在那里等待化妆的林蕊蕊打开盒子,果不其然是春宫图,姿势更是五花八门,只能说食色性也,古往今来都把这些东西琢磨得很透啊。

不一会儿,很多权贵的夫人簇拥过来,今日是宫变,夫人太太们早被安置在洛阳边缘的各个宅子里,原本有些是作为人质,有些是作为保护。

刘煜为了更加喜庆热闹一点,大军一出,大手一挥,命人对这些夫人小姐们“威逼利诱”地参加婚礼,刘煜的手段虽然粗糙了点,好在荣王的名头够响亮,加上女性都是有很多母性与浪漫情节的,一个个倒也是答应了。

林蕊蕊便穿好大红礼服端坐在床榻上,微微垂着粉红的脸颊,任谁说什么都羞涩地微笑,林蕊蕊本就生得极美,如此一副含羞胆怯的新媳妇的模样,直把那些过来帮衬的小姐太太们给看惊了眼。

虽然有一些在心里蹙眉,认为主母太过魅惑美艳不是什么好事,但更多的人却看到了林蕊蕊那周身的气派与气质,那礼仪姿态,就算是去做正宫皇后娘娘也是不差的。

今日,林蕊蕊的才气、琴操、容貌与气质算是正式扬名洛国权贵场了。

窦思琪的出现让林蕊蕊有些奇怪,但见她身后跟着严肃的教养嬷嬷,又见窦夫人赔笑地看着这边,林蕊蕊想了一想便明白,窦府想要结交自己,窦思琪怎么说也得给面子。而且窦思琪身后跟着几个严肃的教养嬷嬷,她还想口出狂言做什么坏事,也要看有没有机会。

窦思琪还是一身庆花节的明艳衣服,嫉妒地看着林蕊蕊,却在教养嬷嬷的视线下哆嗦了一下,林蕊蕊待嫁了几个时辰,窦思琪就接受了几个时辰的贵女礼仪训练,骨子都要被训软了。

“新郎到!”

外面爆竹声响,燃放冲天的爆竹烟花。

可以说是云卷阁所有的存货了。

从林蕊蕊的绣房里一条红红的地毯铺开,门却是紧闭,几位小姐们守在门口,看到红发红眸的刘煜有些害怕,但最终还是挺住了,扬声道:“荣王殿下不拿出点本事,不开门!”

刘煜一身红衣喜服,神清气爽,笑道:“今日时间有限!改日再来!”说罢,刘煜抽出宝剑,寒光四射下显得刘煜多了几分英气,小姐们躲避不及地让开位置,开玩笑,玉面阎王可不是说笑的,更何况还是拿着剑指红发红眸的恶魔状态。

众位宾客差点惊呆了,原本还有几人羡慕嫉妒林蕊蕊可以嫁给荣王,想要往刘煜身边靠,争取个侧室笼络到他,现在小姐们可没有一个敢有这样的胆子了想法。

门已经开了,一位身材修长纤细,穿着红衣盖着喜帕的新娘子,窈窈窕窕地走过来,刘煜脸上露出邪魅肆意的笑容,随手将宝剑往旁边一扔,迈步走过去。

林蕊蕊头上戴着沉重的头冠,虽然挡着喜帕看不见,但越是朦胧的状态越是能敏锐地察觉到刘煜那几乎抑制不住的狂喜,她垂着的手背刘煜视若珍宝地握住,刘煜的手心都微微润湿。

原来,也不是只有她紧张的。

这么一想,林蕊蕊顿时平衡了。

“荣王爷,惯例是兄长抱着妹妹上花轿的,你这不合规矩吧,”不远处疾驰过来一匹烈马,正是赶过来的林子璟。

林子璟虽然很不满荣王的先斩后奏,作为一个妹控任何想要和他抢妹妹的男人都是敌人。

但他是知道自己妹妹性格,荣王属于有点闷又听话的性子是绝对不会勉强妹妹的,是以,他还是决定过来撑撑场,当然,该嫉妒该郁闷的情绪还是存在。

林蕊蕊闻言想要缩手,却被刘煜攥得更紧,只听他潇洒的说道:“蕊乃我妇。”

林子璟的笑容僵硬在脸上,只见刘煜俯身抱起林蕊蕊,在周围一众惊呆的目光中,扬眉笑道:“多谢大舅哥成全!”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刘煜,居然迫不及待地将林蕊蕊抱进喜轿,这该是有多喜欢这位新娘子啊。

林蕊蕊心中也升起一丝丝慌乱,再怎么说,这也是第一次坐上喜轿。

“你,红发的你还真是轻狂啊,”林蕊蕊有些不自在地开口。

“你害怕了?”刘煜俊美的脸上展露嚣张耀目的笑容,“你可是我娘子!”

林蕊蕊摇摇头,点了一下刘煜的手背:“今日人心惶惶的,那些夫人小姐有被你逼迫来的吧,我都能感觉到那种怨念的目光了!”

刘煜俯身抚平妻子拖地的裙摆,不在意地开口道:“不过是些无知妇孺,能陪你一程,是她们的荣幸。”

“呵呵,为何这么急?”林蕊蕊问道。

刘煜顿了一下说道:“虽然今日已经控制了局势,但是我明日清早就要远赴边疆,那边战事凶险,只怕……三五年不会回来。”

林蕊蕊一滞。

“我急,是因为我担心,你会不等我!”刘煜有些艰难地说着,这种话对他而言实在有些难以开口,但他为了加深自己与林蕊蕊的感情,也只能如此不要脸面的打亲情牌了。

“这次洞房后就离开?”林蕊蕊的声音有些低沉。

“嗯。”

“你确定,只用一张膜就能留得住我!”

“……嗯。”

“你啊,真真是张狂得没边了,”林蕊蕊低声说。

“……”刘煜沉默了一下,突然开口道,“喜欢我这样的吗?”

不知怎么的,林蕊蕊从这问题里面听出强烈的不安、忐忑、担忧与试探。

林蕊蕊稍微思索一下心里便有了底,古往今来,二重人格互相有认知,又互相不服,特别是又同时爱慕上一个少女的时候,总会计较,她是更喜欢这个人格呢?还是那个人格呢?

老实说这对林蕊蕊来说根本不是问题,毕竟在她看来,黑毛与红毛几乎没有任何区别,同样的嚣张跋扈凶悍无比中二病到逆天的程度。

只不过一个习惯沉默,一个习惯张扬罢了。

里子里面根本就是一模一样的。

当然,这话不好明说,也不可能一次性就将刘煜的心结给解开了,大家都不是笨人,道理人人会说,但能不能悟出来就得看时间与人性了。

“呵呵,不喜欢我会嫁给你么,”林蕊蕊若有所指地开口。

这个回答打了马虎眼,但是同样也给了刘煜一个定心丸,不管是哪个人格,反正她嫁都嫁了,未来怎么样都是一体的夫妻了。

刘煜心中瞬间妥帖,红发的他本就视世俗于无物,干脆利落地拉过林蕊蕊就这么隔着喜帕亲吻上去。

林蕊蕊心下惊讶。

刘煜亲吻完毕,最后还意犹未尽地开口道:“到底是被里面的家伙影响了,还是揭开喜帕亲吻舒服。”

“……”林蕊蕊对这种言不由衷的话才不信呢,干脆将右手捏在喜帕的一角,“要么我现在揭开?”

“别,不吉利!”刘煜立马火烧眉毛地拦住林蕊蕊,拦住后,这才下意识明白自己言不由衷的话被戳穿了,有点像是被踩到尾巴的老虎一样,炸毛,胡乱说了几句就下了轿。

放下了帘子,听到外面热热闹闹的哄笑声与吹奏喜乐的声音,烟火鞭炮燃起来的声音,林蕊蕊坐在轿子里,晃晃荡荡地向着那里前进。

而在窦思琪看来,这行队伍的最前面,许多人用筒子将金灿灿红彤彤的纸屑弹到空中,纸屑伴随着鞭炮烟火声洒落在迎亲的队伍身上。

喜轿的前面是被边军将士们抬着的满满当当看不到头的嫁妆,摆设家具都是上好的木料精细雕,很是讲究,房产地契,珠宝首饰,古董字画该有的应有尽有,既体现书香门第的清贵又有王府的贵气与富贵。

抬着嫁妆的皆是一身戎装,身形样貌皆佳的好男儿,起码有一两万的军人在抬着嫁妆,这样的抬嫁妆的队伍,空前是肯定的,只怕也会绝后成为绝响。毕竟没有哪个世家权贵敢将真正在沙场上厮杀的将士用来抬嫁妆,还一路抬进洛阳。说句不好听的话,这就好像没有哪位领导结婚会让军队抬着嫁妆进首都一样,这和造反有什么区别。

若不是今日事态特殊,哪怕是荣王也段段安排不了如此空前绝后的喜宴。

百姓们的惊呼与奔走相告,伴随着迎亲的队伍越来越壮大,完全是自愿的跟随,脸上都是有荣誉共的最真诚的笑容,似乎在证明,他们很有荣幸见证一起能够载入史册的婚礼!

窦思琪目送着这一切,从刘煜抱着林蕊蕊上花轿的时候,她的身子就晃了晃,若不是不是身边的教养嬷嬷搀扶住,没准就摔下去了,凭什么,凭什么那个不假颜色的表哥却对林蕊蕊那么好,她的不忿,不平溢满了胸口刺激得她很不舒服。

而在看到天空被烟火几乎燃白的盛世婚宴的时候,窦思琪身体晃了晃,直接晕倒在教养嬷嬷的怀里,脸色扭曲得可怕,嘴里呢喃着,不甘心不甘心……她又榆给了林蕊蕊。

已经肃清了皇宫的皇帝,以及提前赶过来的窦太后出现在正门。

百官站立在两侧。

从古至今以来,唯一一位能坐在轿子上被抬上金銮殿的女子出现,红彤彤的喜轿引入眼帘。

不过百官们都没有心情去弹劾,毕竟他们刚刚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逼宫,一是不想引起皇帝的猜疑以及未来皇帝的厌恶,二是他们也想看到一门喜事来冲冲喜。

“新娘子请下轿。”

悬挂着红色绸带的门口,刘煜俊逸的身影出现了,在他手中是一条红绸,另一端被林蕊蕊拽着,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喜堂,刘煜自然是风华卓越,只不过他鲜艳的红发以及似笑非笑的眼眸实在是渗人,所以大家瞄了一眼就都去看新娘子去了。

嗯,虽然新娘子遮挡着面容,但从那婀娜多姿的身形来看,气质身段绝对的上上乘,特别是又听闻了庆花节传出来的美名,这种若影若现更能挑逗起大家的感官猜测。

当然,他们是不敢幻想久了,没看见刘煜的眼眸已经微微眯起了么,众人,还是惜命的,

“请皇上与太后两位高堂上座。”

虞皇后站在一侧,她就算再不甘心此时也不能拆台,毕竟上头的两位可是她万万惹不起的存在啊,嘴边噙着僵硬的笑容,有些畏惧地瞟了一眼红发刘煜,心里在瑟瑟发抖,为什么,为什么自己要生这么一个可怕的孩子,为什么,这难道是报应么。

虞皇后的自怨自怜没人理会,

当皇上与太后坐在椅子上,周围的宾客纷纷起身送去了祝福。

林蕊蕊心里有些感概,没想到,真的没想到她居然会成为皇妃,说不定还是皇后……想起来她的愿望不过是悠闲山野间,当一名逍遥神医罢了……哎,这人世间的事情啊,真是半点不由人,一步步也不知道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不过这也是她愿意的,既然前半生她会为了阿煜勉强自己忍耐一番,后半生,阿煜可只能陪着自己去山野间悠闲了。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交拜。”

在一连串指令下,刘煜与林蕊蕊礼仪,在跪拜高堂的时候,林蕊蕊甚至清晰地听见上面太后喜极而泣的哽咽声,想来,她一直对于没能给母亲办一场婚礼,没能参加母亲的婚礼而遗憾吧,今日的事情,也当会是一些弥补。

“礼成,送入洞房。”

观礼的宾客们倒是想要喧哗,奈何皇帝与窦太后在这里杵着,皇帝说道:“大皇子明日开征,特准今日早早洞房休息。”

窦太后说道:“今日可不许取闹。”

好嘛,两位国家重量级都说话了,宾客们还敢闹事么,一个个只能羡慕嫉妒恨地看着俊美的荣王抱着林蕊蕊就往洞房里面去。

窦太后叹息一声:“三五年不回来,也不知道能不能一下怀上。”

皇帝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为何只要遇上林蕊蕊的事情,母亲的智慧就直线下降了,说道:“母亲,儿孙自有儿孙福。”

……

……

洞房里

林蕊蕊被喜娘搀扶坐在了床榻上,手指搅着,略有些不安地放在膝头。

刘煜认真地看着林蕊蕊,当听到喜娘说可以先开喜帕时,迫不及待地一杆秤伸到盖头之下,喜帕下的女子没有垂眉等待,而是露出水漉漉笑颜盈盈的双眸。

刘煜心头一阵火热。

两人同时展露笑容,刘煜俊美无双,林蕊蕊更是宛如百花仙子的妩媚,这两人一笑,落在旁人的眼里先是一阵阵发呆,然后不由得心锐诚服赞叹一句:“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这两人不管配其他任何人,都会有将另一半压下风采的危险,只有他们自己内部消化了,才妥帖。

“请两位新人用合卺酒。”

两人举起酒杯,手臂交缠喝了合卺酒,喜娘欢喜地递过去一双筷子与碗筷。

林蕊蕊夹起饺子,轻轻滴咬下一口。

喜娘道:“生不生?”

“生,”林蕊蕊不是个脸皮薄的,最不好意思的地方已经过去了,虽然脸上泛起思思红润,但依旧显得无比地淡定。

喜娘都有些惊讶,作为宫廷专用喜娘,她见得多了,也难免感慨一句:“如此,当是大妇。”

很快,洞房里的人都退了,只留下林蕊蕊与刘煜。

“不需要敬酒?”林蕊蕊看着不挪窝的刘煜说道。

刘煜眉毛微挑,在喜蜡烛的照耀下更显得媚色无双,说道:“陛下与太后下了旨意,我们是奉旨洞房!”

“……没个正经!”林蕊蕊嗔怪道。

刘煜不以为意,忽然双手紧紧地抓住林蕊蕊,说道:“你是愿意与黑发的我,还是红发的我,做,做……洞房花烛?”

林蕊蕊此时垂下了眉眼。

红发刘煜的头发发根发黑,却又止在半截处不懂,眼眸也是一只眼眸是红色一只眼眸是黑色,林蕊蕊抬眼,忽然笑了笑说道:“干脆一种颜色来一次吧!”

刘煜的表情僵硬了。

“正好你们性格有差异,也让我能多新鲜几年!”

“……”刘煜瞠目结舌。

“而且这多好玩啊,喊红毛就变红发,喊黑毛就变黑发,以后入房内我会先召唤是要红毛还是黑毛……”

林蕊蕊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已经一头黑发黑眸的刘煜给堵住了嘴,热烈又激动地亲吻起来。

手上还在身上滑动,不一会儿林蕊蕊就听到衣服脱落的声音,林蕊蕊又有了几分紧张,当感觉床榻下陷时,林蕊蕊不安再次动了动,幔帐缓缓垂下。

“坏蕊蕊,坏夫人,只能唤我夫君!”

一只犹如炙铁的臂膀揽住她,单手浮过她的头发,温热的吻落在脸颊,林蕊蕊只觉得身上一重,耳侧则是带着喘息的呢喃声:“蕊儿,蕊儿唤我夫君!”

林蕊蕊的眼睫扇动,有些想要闪躲,却在看到刘煜略显委屈急躁又明亮的双眸时,闪躲的举动慢慢停下,身体贴近刘煜,手臂也勾起刘煜的脖颈。

察觉到林蕊蕊的配合,刘煜的呼吸越来越重。

林蕊蕊看着流汗的刘煜,伸手想帮他拨弄一下,却被刘煜的手臂揽住,整个身体被固定在刘煜的怀里动都不能动一下。

“你!”林蕊蕊有些不满地开口。

刘煜的声音非常低沉:“别动。”

林蕊蕊眼眸闪过一丝调笑,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食指缠绕住刘煜脑后的一缕发丝,一圈两圈然后与自己的一束头发缠在一起,打了一个结。

在刘煜欢喜的目光中,林蕊蕊难得的有些结巴地开口道:“要动,怎么样。”

刘煜的手臂越收越紧,额头隐现青筋,大脖筋也很明显,隐忍地汗水渐渐流下,他说道:“夫人,我不想伤你。”

林蕊蕊刚准备说什么。

却又听见刘煜说道:“不过春宵一刻值千金,明日得早拔,夫人,我不会累到你的!”

林蕊蕊心里囧了一下,却在看见刘煜宛如害怕被抛弃的大型弃犬一样的表情后,终是心软地点点头。

谁料心软的结果,就是害苦了自己。

喜烛燃烧……

待得第二日,林蕊蕊睁眼就看见一身银锁链甲的夫君正站在她的床边,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

林蕊蕊懒懒地打了一个哈欠,说道:“嗯,夫君注定荣归!”说完,又是一个转身,整个身体埋进被窝里面去了。

刘煜本没想打扰到林蕊蕊休眠,毕竟他昨晚实在是有些折腾得恨了,但是,但是林蕊蕊这般仿佛送一个陌生人的态度还是让刘煜有些忧郁。

他倒是没有气恼林蕊蕊,反而是认为是自己的多有亏欠,才让林蕊蕊至今生气。

希望,战事能在三年内结束,希望那时候他还能回来抱得阿蕊归。

刘煜这么想着,充满眷念地吻了一下林蕊蕊,然后转身气势赳赳地离开了。

而且刘煜刚刚离开的那一瞬间,翠儿立马闪身进来说道:“小姐,老爷离开了!”

林蕊蕊也是精神饱满地一跃而起,穿着衣服道:“好!”

……

……

二十日后刘煜率七万余兵士并到边境前的一个山脚下。

这天的天气有些阴沉,看向远处都是灰蒙蒙的一片,刘煜坐在马车之内蹙眉看向天空,不知道的还以为大帅是在忧心边疆战士,知道内情的却在抱怨回程的信鸽为何还不来,明明已经送过去四只信鸽了,为何一只都没有飞回来,莫非都被敌人射杀煮了不成?!

向外望着,忽然远远地望见数十人奔腾的马匹和马车,此时此处已经接近关外,由于封锁打仗,几乎已经不会有任何平民百信路过。

斥候一惊,莫非是敌人来袭?!

刘煜沉着脸走出马车,刚准备命人射箭,却在一眼瞟向旗帜的时候大吃一惊!

那旗帜分明是一个大大的“荣”字,是他荣王府的旗帜。若只是这样他是不会放下警惕的,可骑马在最前面的那位,分明就是他的夫人啊。

刘煜瞠目结舌,一直到整个队伍过来他都没有反应过来。

任由谁都反应不过来啊!原本以为会在洛阳舒舒服服的妻子,原本还在等着信鸽消息的妻子,居然出现在自己面前了,正常人都反应不过来啊!

不过一想到孤身女子率队过来了,一路风尘仆仆的过来了,看下车的人居然还都是漂亮女人,天呐这一路可不就得多吃苦头么……

刘煜原本的怒气倒也完全消散下去,话在嘴里转了几个弯弯后,最终只是无奈地不痛不痒地说道:“蕊儿,不可胡闹!”

围观的几个大将都将眉头蹙起,一个大将最不满意刘煜,乐得看到把柄,便抢先开口道:“荣王夫人,女子不可随军,这可是洛国铁律!”

这是九条铁律军规之一,刘煜虽然宠爱林蕊蕊,但是在某些原则性问题上他还是不会迁就的,当然啦,他舍不得惩罚林蕊蕊,只能命人将她们安安全全地送回去。

林蕊蕊瞟了将军一眼,非常认真道:“你说的没错!女子不可随军!”

不等将军们说话,林蕊蕊开口道:“她们可都是护士,是战地医生!是曾在赵将军旗下够提高战士生存的战地医生。谁不需要,我保证不讲她们分过去!”

众将军顿时哑口无言。

林蕊蕊又看向刘煜,突然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阿煜,三年五年我可等不及。”

“嗯。”

“你安排得不好,所以我来了!”

“嗯。”

“再乱安排,我就休夫!”

众人悚然一惊。

谁料刘煜却露出笃定的表情:“必不负你。”

林蕊蕊的眼睛眯了眯,阿煜真是大大的狡猾,既没有明确答应,但又明确表达了他的意思,罢罢罢,日子嘛,夫妻双方总会需要一些小情趣的,否则岂不无聊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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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百年后的历史课上

一位中年男子站在讲台上讲课,正是讲到洛国篇。

学生们对传奇帝后充满兴趣,踊跃发言。

“老师老师!林皇后实在是太厉害了,居然敢女扮男装,居然敢带着女护士上战场,最重要的是最后力挽狂澜,破除叛国者的阴谋将胜利送给洛国。荣归故里。”

“我觉得这不是林皇后最厉害的,皇后敢于放下一切权利,陪伴那位凶残暴戾的皇帝回归田园,让位给十二岁的太子,才是真的厉害啊!偏偏她儿子真的成器了!啧啧……了不起啊。”

“我觉得最厉害的是,帝后一生一世一双人。”

“不不不,我觉得最厉害的是,能够驯服暴戾的玉面阎王,实在是吾辈的楷模啊!”

“驯养暴戾的皇帝算什么,能让暴戾的皇帝开辟文武盛世,能让皇帝后半生没有滥杀,皇后的作用大得让人无法想象啊!听记录说,皇后可是绝色美人啊!”

“不是绝色美人能魅惑君王么……这样的美人才是好美人,带着帝国蒸蒸日上。”

——《文武帝后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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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完结了,真是有一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啊。阿噗。肉什么的,我尽力了哈。改了很多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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