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咣铛’一声。
沈禾那硬如石头的脑壳就这样一头撞进了洁白墙壁中,上半身结结实实地卡在了蛋壳里。
她伸出手臂,硬生生把自己从墙缝拔出来,很不讲理地抱怨了一声,“什么破墙,这么不结实!”
晃掉脑袋上的石屑,她拿出龙纹棍化为板砖,把墙壁砸开一人高的大洞,再钻进去探看,结果发现自己还是骂早了。
这墙内风景,真好似天上宫阙,雕栏玉砌,晶莹闪烁,一层一层的水晶宫殿叠着精致阁楼显得十分壮观,这里似乎是一个大族群的生活地?
视线下移,在她眼前的白玉广场,却是另一番场景。
火焰四处灼烧,地上到处都是散乱的法器珠宝碎片,几个穿着宫装的侍女匆忙抱着东西搬迁装整。
殿门前一个穿着华服的女人正抱着一个水蓝色大蛋在原地焦急走动,似乎在等什么人。
直到她听到墙边传来‘啪嗒啪嗒’几声砖石掉落的声音,赶紧回头朝宫墙边看去,正好和砸墙的沈禾四目相对。
其余宫女侍从也齐齐朝她看去。
沈禾:.....
这就有点尴尬了,她只是想来找点宝贝,没想到有这么多观众等着她啊。
女人脸上一喜,抱着水蓝色蛋朝她奔来,把长的和松花蛋一样的沈禾给抱了起来,她甚至都没看清这华服女人是怎么来到自己身边的。
女人贴着沈禾的蛋壳蹭了蹭,柔美的脸上满是庆幸和失而复得的欢喜,“阿七,你怎么跑到这来了,阿娘找你找的好苦啊。”
阿七?我吗?
沈禾一下子没搞清楚这是什么情况,她想挣扎着跳下去,想问这里是哪,可这华服女人的力量却是那么蛮横,无论沈禾怎么晃动,她的手臂都纹丝不动。
女人发现自己这个孩子很不安分,还以为她是感受到战争害怕了,赶紧抱紧她,让她和另一颗水蓝色蛋贴在一起,轻声安抚,“不要怕,阿七,娘和你阿兄都在这呢,我们马上就要离开这里了,一切都会好好的....”
‘轰隆轰隆...’
头顶繁杂密集的法术对轰声吸引了沈禾,她抬起头发现那原本一尘不染的水晶宫殿群上方竟然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数条身形巨大的青龙。
它们嘶吼着与空中巍然不动得佛陀缠斗。
而自己正和另一只蛋被女人带着匆匆远离战场,急速倒退的画面,让她明白自己正被人以环抱的姿势带着撤退。
在这个视角下,她能清晰地看到身后大片宫女被流火杀死,无数龙鳞碎肢与鲜血洒落在地上,像是天空落了一场血雨一般。
尽管空中满是轰斗声,但沈禾却觉得自己耳边异常安静,没有龙女的声音,没有阴魂的声音,也没有水流的声音,彷佛整个世界的目光都落在了这片战场上。
突然,女人急速前行的进程停了下来,沈禾转过头去看,那是两个浑身散着古铜色光芒顶天立地的僧人。
他们形态极为高大,慈眉善目,眼眸微垂,二话不说就将一双巨掌朝他们拍了下来,顷刻间,头顶的光线急速黑暗压抑,沈禾下意识连呼吸都绷紧了。
“无耻人族!!”
女人怒斥一声,立刻将怀中的两颗蛋交向身后的侍从,自己化作一条银白色巨龙,朝头顶两双巨掌冲去。
沈禾再次被抱着向前逃命。
她不知道这人到底要带着自己逃到哪去,但明显感觉这个带着她跑的男人很不负责,把她上下颠簸地蛋清都要洒出来了。
高空中,威严绝美的银龙还在与两个僧佛缠斗,恐怖的龙息所到之处都成了灰色石块,连那两个高大的僧人在银龙这强力一击下也甘拜下风。
看到那个自称是她娘的银龙暂时占上风,沈禾心中隐有兴奋,自从上次见了那黑心和尚,她看到和佛家有关的东西,都带着不小的反感。
突然,后方倒退的画面再次停下了。
沈禾明显感受到抱着自己的男人身上流露出恐惧,她回过头去看,挡在他面前的只是一个普通大小的白袍僧人,再往上看....
好眼熟的脸!
是的,拦在他们面前的僧人赫然就是之前在神识之海教过她棍法的和尚,当然,也是那个高坐于大殿的佛尊。
过去与未来的时空线,在此刻交汇,重逢。
龙侍紧紧抱着龙主两个孩子,脸上满是憎恶仇恨,“你们身为佛陀连未出世的孩子都要赶尽杀绝,又与魔道有什么两样!”
云裳目光从那颗满是咒伽的龙蛋上一扫而过,敛下眼睫,淡声念了一句佛号,“施主这话当真无理,天下仙运本就渺茫,可千年来你龙族一家就独占三分气运,我佛家却十不生一,可叹苍天不仁,道运不公,先辈实在无奈,只得破釜沉舟,来求一分长生而已。”
龙侍完全听不下去,他只知道自己的族人有多少生多少死,恨意爬上双眼,他拔出长剑朝这小僧劈去,“满嘴仁义!受死!”
云裳站在原地,轻叹一声,“施主,一路走好。”
话音未落,沈禾就发现一道虚影已经站在他身后,心中心惊,想提醒这龙侍,可那虚影出掌又快又狠。
下一秒,龙侍的进攻就被中断,当场大吐一口血,心脉断裂,瞪着眼睛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