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除掉大D,我有一百种办法。”
“我可以带兄弟去砍他,去埋伏,去跟他硬碰硬!”
“只要您一句话,我横眉头一个上!”
“为什么......为什么非得把自己也搭进去?!”
说到最后,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整张脸都扭曲了。
屋里静了很久。
水灵把水杯放下,赤着脚,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横眉比她高出一个头,此刻整个人像只红温的虾。
她仰起脸,死死盯着横眉的眼睛。
这男人的心思,她比谁都清楚。
自从当年出手救下横眉,他就对自己情根深种。
这种近乎痴狂的爱慕,是水灵手里最沉的一张牌,也是她唯一不愿轻易折损的一把刀。
她没有板起脸训斥,只是抬起手,轻轻替横眉理了理被夜风吹乱的衣领,动作很柔。
“横眉,你看着我的眼睛......”
横眉别开脸,喉结滚动,不肯看她。
“我让你看着我!”
他这才僵着脖子,把目光落回来。
水灵的声音里带着淡淡的叹息与无奈。
“我问你。”
“咱们东星现在是什么光景,你心里没数?”
“龙头犯了事被警方通缉,跑路在外,其他几个堂口各怀鬼胎。”
“外面洪兴一家独大,和联胜又甘愿当洪兴的绿叶,把我们的生存空间都快挤压没了。”
“我不趁林北不在港岛这阵子搏一把,东星还有几年好活?”
“等洪兴的商业帝国做成了,钱多到能把整个港岛淹了,咱们这些人,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东莞仔是贱,是上不了台面。”
“可他是撬开和联胜那扇门的钥匙。”
“这把钥匙,我不亲自去拿,让谁去拿?”
“让你去?你一个东星红棍,能近得了大D的身吗?”
“别傻了,他现在出门,身边最少带十来个带枪的保镖。”
横眉嘴唇动了动,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道理他都懂。
他过不去的,从来不是道理那道坎。
水灵像是看穿了他,眼底软下来一分。她伸手,指尖轻轻刮着他的脸。
横眉整个人猛地一僵。
水灵的声音压得极低,像魅魔的耳语。
“我救过你,也传授了你所向披靡的刀法。”
“所以这世上谁都能误解我,唯独你不能。”
“别人看见的,是我陪谁睡觉。”
“你该看见的,是我把自己当成最后一颗棋子,在替整个东星赌命。”
“但你给我记住……”
她话锋一转,手从他脸上收回来,退后半步,那点柔软瞬间收得干干净净。
“我水灵是什么人、在做什么事,你作为我的弟子,应该比谁都清楚!”
“我心里这扇门,十几年前就关死了,这辈子不打算为谁再开。”
“你对我的好,我记一辈子。”
“你横眉,才是我水灵在这世上最信的人,这一点谁都取代不了。”
“但也仅此而已。”
“要是连这点分寸都守不住……那从今往后,你也不配当我的刀,我也不愿再做你的刀鞘。”